高三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许玫每天抽出第二节晚自习去隔壁的文艺楼练习舞蹈，跟她一起搭档的是一班的一个男生，叫程松，他身上有种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气质，也难怪已经达到了钢琴十级，毕竟是江城有名的钢琴世家的小少爷。


    指导老师之前已经带他们两个认识了，舞蹈和曲目早就定好了，只是需要偶尔练习几次就好。


    程松坐在钢琴面前，见许玫换上舞蹈服从门口进来，他微微朝她颔首，“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许玫在镜子面前站定，回复他：“可以。”


    一首优雅的古风钢琴曲婉转悠长，许玫开始随着音乐舞动，指导老师看了两遍，颇为满意，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协商练习时间，八月二十五号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又练习了两遍，程松提议，“要不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


    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许玫去换回校服，淅淅沥沥的雨噼里啪啦的咂在窗户上，此刻正好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原本安静的校园里传来学生说话的声音。


    她回舞蹈室时，程松已经不见人影，许玫拿上指导老师留给他们的钥匙，关了灯，将门锁好。


    这栋楼没有学生上课，因此显得格外安静，她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里。


    出了教学楼，站在屋檐下躲雨，眼尖的发现程松并未走，而是刚从另外一边楼梯下来，手里还拿着把黑色的伞，正往她这边走来。


    如果能有伞蹭，当然是好的，她可不想淋成落汤鸡回教室。


    等了大概半分钟，程松就走到了她面前，温润的眉眼垂着，将伞举到许玫头顶，“一起回教室？”


    “好，谢谢。”许玫上前一步，快要躲进伞里时，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一把，下一秒，熟悉又好闻的气息闯入鼻中，她微怔一下，抬头就跟周野的目光对上，视线缠绕。


    对视两秒，许玫眨了下眼，“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他说的坦然，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程松也没打算过多停留，听见两人的对话，将伞收回，抬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许玫跟着周野的步伐走，艺术楼距离教学楼有约莫三四百米，且中间有一段路的路灯坏了，许玫怕摔，走得很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脚底打滑，但好在迅速抓住了周野的手臂。


    支撑自己站稳后，她才松开他。


    手掌忽然被人牵住，许玫惊讶的抬头看他，少年眼尾的弧线明显上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以防你再次摔倒。”


    许玫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们牵手了？？！！！他们还不是情侣，怎么可以牵手。


    许玫下意识从他手里挣脱开自己的手，脸撇到一边，脸颊微微鼓起，看样子像生气了。


    周野这次这次只伸出了食指和拇指轻轻扯了一下她的校服，以免她再次生气，轻声哄着，“别生气了，又不是没有牵过。”


    许玫抿着唇不说话，虽然上次牵手了，但是那是有目的的牵手，和这次根本不一样。


    好像这次也是为了让她不摔倒——


    但是，她确实好像生不起气来，在以往她是排斥肢体接触的。


    可刚刚和周野牵手的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一种酥麻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种极度矛盾的感觉，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周野压低声音，主动认错道歉，“我错了，玫姐。以后经过你的允许我再牵可以嘛？”


    许玫的脚步加快，距离教学楼还有五六米的样子，她没再和他打伞，而是冒着雨冲到屋檐下。


    周野眼角微颤，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拿着伞柄的手握成拳头，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连和他撑一把伞都不愿意了吗？


    高三生的学习氛围确实好，即使是下课，楼道里的人也很少，大多数都在教室里埋头学习。


    回到座位，孙艺璇转头八卦的问：“许玫，听说你参与了学校宣传片的拍摄？”


    “是的，我表演一段古典舞。”


    苏宁舟转头想跟周野说话，但只瞧见许玫一人，他目光从窗外望过去，黑漆漆的楼道里只有隔壁班教室投射的微弱的光，他看见许玫校服被雨水打湿了些，疑惑的问：“阿野呢，他不是说去接你了？”


    孙艺璇原本还一脸崇拜的看着许玫，听见同桌苏宁舟的话，她眸子好奇的转了转，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周野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神情寡淡，和刚出去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再看许玫一脸坚定认真做题的模样，苏宁舟目光来回落在两人身上。


    得嘞，原来是把他的小仙女惹生气了。


    许玫一晚上都在认真做题，但做题的效率并不高，一大半时间都是看着卷子发呆，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起，她才懊恼的收起卷子，打算回去再写。


    许玫动作很快，几乎打完铃，她就出了教室，留下周野和苏宁舟面面相觑。


    苏宁舟：“看我干嘛，还不快去哄。”


    许玫脑子里很乱，她走路的步伐稍慢，燥热的晚风吹来，头发丝被吹进眼睛里，她抬手将发丝捋在耳后，揉了揉眼睛。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周野，以为许玫哭了。


    他很急，很难过，但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他怕他的靠近会让她更生气，他逼着自己不向她靠近，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是讨厌他吗？


    这个答案在他心里浮现，一种难过的酸涩感蔓延在心底。


    于是，他们就那么一前一后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目送她上了公交车，站在站台发着呆。


    她上次回了他一句好，他以为是同意他陪他一起上下学了。


    他好不容易跟陈舒说了好久，僵持了几天才换来陈舒同意他坐公交上下学。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周野忽然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做得到底对不对，是不是许玫真的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他总是黏着人会不会让人觉得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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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拿出手机给苏宁舟打电话。


    那边的苏宁舟还在骑车，风呼啸而过，校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把小电驴停在路边，这才接通电话。


    周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能明显听出他心情不好，“来公交站接我。”


    得嘞，真是个祖宗，苏宁舟无奈的将小电驴掉头。


    大概四五分钟后小电驴停在公交站台旁边，树荫笼罩在头顶，风吹着，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周野的脸上，他一脸颓废的站着。


    苏宁舟感觉自家好兄弟失恋了一样，将车停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孩子，咱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周野抬眸，“你们能看出来我喜欢她？”


    苏宁舟：“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吗，就差写脸上了。”


    周野失落的低下头，一身的傲骨好像被人打碎，“那她应该也看出来了。”


    那许玫应该是不喜欢他的。


    得知这个消息，周野眸光黯淡，心情更不好了，“走吧，送我回去。”


    周野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了，陈舒听见声音，从房间出来，见儿子满脸疲惫，不由得心疼，“都说了让老张接送你上下学，你不肯，你看看坐公交上下学多累啊，儿子你现在是在最关键的高三，虽然你成绩好，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啊。“


    陈舒语重心长的说：“妈妈怕你累着。”


    “好，明天就让张叔接送我吧。”


    他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先暂时不烦她了，以免她更讨厌他。


    ······


    许玫高三生活过得很平静，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周野没有再主动跟她搭话，两人的座位都在最后一排，出去都很随意，也不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就这么安静的过完一周。


    “许玫，有人找你。”


    有人忽然喊了她一声，许玫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过去，孙艺璇和苏宁舟也八卦的转头，看见是一个长得还挺帅的小男生，两人瞬间有点不淡定了。


    许玫见是程松，应该是来找她去练习的。


    她提上自己的舞蹈服，起身出了教室。


    苏宁舟推了推周野的手臂，见他头也没回，仍旧写着自己的题，“你真放弃了啊？”


    周野抬头，对上苏宁舟的目光，“不是你说让我别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吗？”


    苏宁舟：“……”


    我那只是安慰你的话。


    “说放弃就真放弃啊？这可不像你啊，阿野。”


    从小到达，周野想要什么都会自己努力争取，让他说放弃，根本没可能。


    周野：“感情不是物品，强扭的瓜不甜。”


    苏宁舟：“你管她甜不甜，先扭了再说。”


    周野：“我怕她讨厌我，因为我而烦心，惹得她不高兴。”


    “……”


    得嘞，真是个恋爱脑。


    孙艺璇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忽然觉得能做周野的女朋友还挺幸福的，最起码他会照顾女孩子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