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血肉模糊


    “殿下，您撑住，您不要吓奴婢！”


    芷兰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看着不停发抖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试图去搀扶苏知夏，可苏知夏身子软绵绵的。


    无奈，芷兰只能喊一旁的太监帮自己将苏知夏放到自己背上，背着苏知夏迅速往外跑。


    “殿下，奴婢带您回府，一定会没事的！”


    她踉跄着跑起来，不敢有任何停留，“快，再快些！”


    风刮在脸上，有些疼痛，喉咙也因急促的呼吸而发疼，但芷兰凭着一口气全力坚持着。


    终于到了宫门口，马夫也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愣在干什么？还不快把殿下扶上马车！”


    苏知夏半躺在芷兰怀中，脸色苍白如纸，芷兰摸了摸额头，隐隐有发烫的迹象。


    “快点！殿下伤重，不能有一刻耽搁！”


    马车疾驰，马夫不停地用马鞭鞭打马匹，尽力加快速度。


    芷兰哽咽着，拿出帕子一点点擦去苏知夏额头的冷汗，听到苏知夏痛苦的呻/吟，芷兰忽然意识到马车的颠簸会加重苏知夏的痛苦，努力找角度紧紧抱着她，减轻颠簸。


    "殿下，您何必……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公主府内，一片慌乱。


    芷兰一进门便厉声指挥：“去找大夫！取热水！快！”


    小心翼翼将苏知夏放在床榻上，整个背部彻底展现在芷兰面前，衣衫被血粘在伤口上，轻轻一碰，苏知夏便眉头紧蹙。


    无奈，芷兰只能拿来见到，将衣衫捡了，随后一点点取下，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看清伤势后，芷兰惊得待在原地。


    苏知夏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医女急忙赶来，芷兰一把将她拉到床前，让她给苏知夏诊疗，医女看了眼那伤势，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吩咐芷兰轻轻将其涂在背上，并询问厨房在哪。


    芷兰命下人带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药瓶，可她知道，苏知夏等不起。


    “芷兰姑娘，水来了！”


    丫鬟们匆匆端来热水，芷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尽管苏知夏已经昏迷，但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殿下，疼，您就喊出来……”


    可苏知夏只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芷兰一边上药，一边惊讶得发现苏知夏的提问越来越高，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来人，给我拿冷水帕子来！”


    她一遍遍擦拭着苏知夏的脸、脖颈，可温度还是烫的下人，芷兰的心揪成一团，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苏知夏能够撑住。


    直到深夜，苏知夏的高烧才稍稍退下。


    芷兰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沿，望着殿下苍白的脸，心中酸涩难言。


    "殿下，您到底为了什么……"


    她轻轻叹息，指尖抚平苏知夏紧蹙的眉头。


    首辅府书房。


    夜色深沉，陆玄夜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将窗户打开，冷风从外面灌入，但陆玄夜却丝毫不感觉冷。


    他在等，秦礼至今未归。


    陆玄夜清楚秦礼办事效率，猜到其中有古怪，想去公主府亲自查看，却又止住。


    皇上本就怀疑，若此番贸然前往，只给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将窗户又推开了一点，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要闭眼，便会想起秦礼匆匆来报时说得话：“九公主重伤出宫，后背血肉模糊，陷入昏迷。”


    “到底发生了什么？”


    翌日清晨，秦礼姗姗来迟，看见窗前的陆玄夜，不由脚步一顿，刚准备开口，外面传来尖细的声音。


    “请陆首辅接旨！”


    陆玄夜眸光一沉，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宣旨太监展开明黄色卷轴，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首辅大臣陆玄夜，器识宏深，经纬天地，社稷之栋梁也；皇九女知夏，柔嘉维则，慧质兰心，宫闱之琼瑛也。二人年岁相适，才德相彰，洵为良配.


    兹以金书玉册，特赐婚配：着首辅陆玄夜尚九公主知夏，择吉日行六礼之仪。”


    饶是陆玄夜想来镇定冷漠，听到这个，也有些怔愣，怀疑自己听错。


    赐婚？


    “杂家提前祝贺首辅大婚，届时别忘了给杂家给彩头。”


    秦礼看着陆玄夜的表情，推了推他，见陆玄夜接过圣旨，秦礼将宣旨太监送离府。


    秦礼回来，见陆玄夜还站在原地，低声回复。


    “主子，属下查清了。昨日九公主入宫，以空白圣旨求陛下赐婚，陛下不信，她便受了二十廷杖，以证真心。”


    陆玄夜听见，瞳孔骤缩。


    二十，廷杖！


    她本就身体虚弱，此番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


    陆玄夜攥紧圣旨，嗓音低沉：“备车，去公主府！”


    来到公主府，在门童带领下，陆玄夜来到苏知夏院中，在院中站定。


    芷兰听下人汇报，匆匆出门来见，察觉到陆玄夜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芷兰不禁瑟缩一下，低着头，恭敬回道：“首辅大人请回，殿下如今不便见客。”


    陆玄夜握着圣旨的手微微一动，声音低沉：“那微臣等殿下方便的时候，不必管我。”


    芷兰悄悄抬眼，见陆玄夜心思已定，大有见不到人就不走的想法，心里惊疑不定。


    陆首辅前段时间明明无论如何都不见殿下，为何今日这般执着？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男人手里的圣旨上，想到苏知夏也攥着圣旨，不禁猜测其中有联系。


    她试探性询问：“若大人有要事，奴婢可代为转达。”


    然而陆玄夜只是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寝卧方向。身后的秦礼暗自打量着芷兰，不知待会芷兰得知赐婚一事，会作何反应。


    芷兰见试探无果，微微福身后转身回房。


    院中气氛凝滞，往来下人见陆玄夜这位“活阎王”，都绕道而行，生怕牵连到自己。


    日落西斜，寝卧内终于传来微弱的声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