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慈父


    苏清婉低头掩眼恨意,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在别人那里受了气不敢反抗,竟敢拿她出气。


    到现在她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不敢想像如果那时真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哪怕的她再不想死,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也能将她逼疯吧?


    她已经问过了父亲,父亲送走子穆表哥之后,就再也没管过李家之事。


    更是禁止母亲私下跟表哥来往。


    他们也很多年没有李氏一族的消息了。


    这种时候她相信父亲不会骗她。


    就算皇家有心遮掩,但无风还起三尺浪,消息灵通的世家恐怕都知晓了。


    她的名声有损,连父亲都官降一级,可那个畜生只是闭门思过一个月!


    苏清婉怎么能甘心!


    接连被两个兄弟甩脸子,留在原地的五皇子哪怕再好的修养,此时脸上的笑也挂不住,看到裴时宴缓步走近。


    勉强扯了扯嘴角:“让时宴表弟见笑了,六弟他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你可还有事?为兄做东请你喝酒。”


    裴时宴淡淡看了他一眼:“五皇子恕罪,臣还有公务在身,恐怕无法作陪了。”


    五皇子连忙说道:“是我思虑不周,时宴自去处理公务便是。”


    看到裴时宴冲他拱手头也不回离开,五皇子敛去面上的笑,眯着眼望向他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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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离开文华殿去了贤妃宫里。


    贤妃正倚在榻上,张着嘴等着丫环投喂切好的水果。


    听到传旨太监通报,她懒洋洋的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这一大早的是谁惹了您不高兴?”


    皇上怒气冲冲进来,看到她这怡然自得的样子,看看旁边案几上放着切成指肚大小的水果,直接气笑了。


    不想承认,他嫉妒了。


    “朕忙得一夜都没睡,你倒是悠闲!”


    贤妃睨了他一眼,挥手屏退宫中的奴才。


    见人都走了,贤妃直接坐回榻上看着皇上冷哼一声:“皇上一夜没睡是我的因为吗?


    这是到我这来撒气了?”


    皇上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气来的没道理,气势弱了一些:“朕受了一肚子的气,爱妃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贤妃瞪了他一眼,皱眉没好气道:“你受了一肚子的气,我还有一肚子气呢!


    可怜我的姝姝,不过是出去赴个宴,就受了如此大罪。


    如果不是时宴去的及时,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白家那个混账好大的胆子,敢将主意打到我陆家人身上!


    这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姝姝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要怎么补偿她?”


    看着贤妃不依不饶的态度,皇上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如果不出点血,贤妃会跟他没完没了。


    想了想对着门口太监吩咐:“取朕的圣旨文书来。”


    没一会,几个小太监将纸笔放在桌案上。


    皇上笔走龙蛇,写完对着守在一旁的孙德海吩咐:“拿去陆府传旨吧。”


    贤妃凑过去看到上面写的封陆宝姝为瑞安县主,赐金册、冠服,食邑五百户。


    皇上摆手让孙德海出去后,坐到贤妃身边哄道:“爱妃,这下你满意了吧?”


    贤妃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勉强点了点头。


    写了一大堆华而不实的话,不过好在给姝姝要了个有食邑的县主身份。


    而且以瑞为封号,取祥瑞之意,看谁以后还敢说姝姝名声不好。


    虽然陆家不缺这点银子,县主的身份还是能唬一唬人的。


    懒洋洋靠在皇帝身上,声音懒散问道:“这事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知道她问的是尚书府发生的事,皇上也没想瞒着她,将查到的事和处理结果跟贤妃又说了一遍。


    贤妃直接坐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皇上:“二皇子要杀妻,你就只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


    眼神露着淡淡的嫌弃:“你还真是个慈父。”


    皇上摸了摸鼻子,强行挽尊:“家丑不可外扬,苏氏毕竟没出什么事。


    朕已经查过,苏家当年确实有意想将苏氏嫁给她表哥,朕没治他们欺君之罪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几个皇子如今年纪也大了,朕想为他们封王,至于那个混账东西,朕打算给他封个郡王就不错了!”


    贤妃听出皇上的言外之意,这次虽然没有重罚二皇子,但皇上对他的品行产生了质疑。


    二皇子这下怕是与皇位无缘了。


    这个结果贤妃到是能接受,间接差点害了她家姝姝,只是闭门思过她可不答应!


    她继续追究:“还有白家那个小子,也要罚!”


    皇上嘴角抽了抽,贤妃如今越来越不好哄了。


    白喻良目的不纯,但人家说的好听,是为了帮陆宝姝,最后更是连人都没碰到,就被丫环撞开了。


    皇上只能无奈道:“一会等孙德海回来,朕让他去白府传旨,口头训斥白家小儿一番。”


    贤妃听了这才满意点头,重新躺回皇上怀里。


    而此时,裴时宴已经坐上了回府的轿子。


    淮书将刚刚得到国公府的消息禀报给他。


    听完,裴时宴点了点头:“让人盯紧点,药丸要跟上,没有就去找廖神医拿。


    我记得袁二公子房里是不是还有一房妾室?


    找机会让她也别闲着。”


    淮书老实点头称是,心里替袁景熙默哀三秒,他怎么就想不开惹到了裴大人。


    禀报完,淮书并没有离开。


    他踌躇该如何跟裴大人开口。


    就见裴时宴端坐在座位闭目养神,好像能看到他欲言又止一般问道:“还有什么事?”


    “大人,属下听说长公主正在为您挑选妻子。”淮书垂首硬着头皮说道。


    说完之后,他感觉马车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周遭的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


    淮书小心抬头,就看到大人眼底好似翻涌着暗色的风暴。


    他的指节敲在座位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秋风隔着门帘吹进一缕,好像裴大人身上都显得冷冽了几分。


    淮书被这股气势压迫,赶忙又老实低头俯身。


    “派人将裴云廷的腿打断,丢回裴府老宅。


    告诉她,如果再插手我的事,我就将她的好侄儿分成一块一块给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