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雅游

作品:《闲九

    汪厚处是了解成子钏性格的,他承认,那天玩笑是有些过了。


    原因或许是过于兴奋。


    手机打开着园林的预定界面——


    忐忑地给三个人发了消息,确认这周四晚上逛夜园,他来预定和买票。


    成子钏的回信迟迟不至,心里就有些没底。


    大蒲收到信息却是很激动地寻他来了,一张大脸凑到汪厚处面前,饶有兴趣地问: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没听说?”


    汪厚处看了四周:


    “没好上,但我直觉比好上要更进一步。”


    “怎么说?”


    听汪厚处这样说,大蒲倒有些不解了。


    咚咚。


    玻璃窗一叩,两人都下了一跳,做贼似地向后一瞥。


    兔兔穿着一件白色大绒褂子,手里举了一包零食,在外头扬扬手,透过玻璃的声调显得遥远:


    “蒲总,要吃吗?”


    刘一蒲的好奇难得压过了他对于食物的渴望,朝着兔兔摇了摇手。


    兔兔在玻璃窗外朝他做了个鬼脸,噘了下嘴便走了。


    汪厚处朝着刘一蒲招了招手。


    刘一蒲干脆单腿盘坐在桌沿,一只腿晃荡着,凑在汪厚处面前,神情严肃:


    “你别说,溪市我们软件方和他们中心成了两对,总部的人还是通人情,安排在了溪市做后期维护和对接工作,总部的人玩笑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个市都预备成他两对,但我从来没往陆浮闲身上想过。”


    汪厚处端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和陆浮闲一起上楼,测试房里就成子钏和陆浮闲俩人。”


    “成成是坐在机位上,陆浮闲是背靠在那里。”


    他伸出两个手指,自戳了一下双目,又戳了刘一蒲的双目。


    刘一蒲被他戳得往后一仰,差点没栽过去。


    “两个人就一上一下,就你和我现在这个角度,四目勾留,就这么说着话,你虽然没有家室,但你老哥我是有家室的人,以我的经验,两个人应该已经跨过了某个点,直接来到了下一步。”


    刘一蒲似懂非懂:


    “你是指他们两个,已经那样过了?”


    “放屁!这怎么可能!”


    汪厚处拍了一下刘一蒲蜷起的大腿,腿肥,啪地一声:


    “我是指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实质确立关系,所以需要借助外力推一把。”


    “哦,哦,这意思,”


    刘一蒲摸着自己的大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你组个局,想让你我成为这个‘外力’。但是老兄,你不对啊!你这个‘布局’……你提议我们四个一起去逛园林,你我二人岂不是两只一万两千瓦的白炽灯,插在那里亮晃晃的,合适吗?”


    汪厚处那两指触着桌面,掌控全局的态度:


    “那我告诉你,没我们两个,他们压根就不会去!”


    他拍了拍刘一蒲的胸口:


    “相信你老哥我,这个‘局’,我们没来S市之前你老哥我就开始布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争取做两只智能LED灯泡,随时调整亮度,从园林出来,立马分道扬镳,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多给个人空间,总是好的。”


    刘一蒲点点头:


    “行,到时候听你老哥‘掷杯为号’!”


    见了汪厚处兴奋的样子,刘一蒲向他笑了一下,却不是鼓励式的:


    “对了,你见过陆浮闲之前的那个女朋友吗?”


    汪厚处的笑凝住了:


    “你见过?”


    刘一蒲点头:


    “我见过。”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说了……”


    “啧……”


    汪厚处看着刘一蒲:“你为什么偏偏说这种事的时候,就不直了呢?”


    “那好,我说了,我说了你可别说我泼你冷水。”


    汪厚处定在那里,没有马上回答,“你说。”


    “那天夜里,我觉得成科同一个人倒是挺般配。”


    汪厚处预备着一盆冷水浇上来,却等来刘一蒲另起了一个话头。


    汪厚处轻骂了一声,但又紧接着询问:


    “哪天,谁啊?”


    “我就是一种感觉。”


    刘一蒲从桌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大测试房,走了。


    “你小子又他妈半截子话!”


    汪厚处一拍那张桌子,以示抗议,却没有追问。


    看着老蒲胖胖的身影垂头从玻璃窗过,汪厚处把眼睛低了下去。


    汪厚处深知刘一蒲的性情,外表看上去极为粗糙,内心有极细腻的部分,无关紧要的事情尽管针锋相对,但是涉及到关要,有时候的口风紧得可怕。信软很多高层的事,刘一蒲心里比他汪厚处明白得多,且有些高层极为信任他,会把一些事情透漏给他,甚至有些事情连陆浮闲也不是很清楚,最后发现刘一蒲竟然知道。


    周四微雨。


    兴许是门票太贵的缘故,这批入园的队伍显得精致,加上他们四个也才十多个人,先在一个厅里学习入园须知,两拨人,皆是男人少,女人多。一听是北方口音,汪厚处有些来劲,本来想搭讪,但是隔壁队伍的“主心骨”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处处透着一种优越感,讲解员给每人发了一个耳挂式讲解器,半个耳朵的,汪厚处右耳朵挂上,左面这个耳朵灌的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看着墙壁上嵌的都是古人的碑帖拓印,说这个是谁谁的字。


    那个又是谁谁的字。


    听见中间一句说这个字像“启功”的字,讲解员说启功在这里住过。


    那中年男人又说启功担任过中国佛教协会会长,汪厚处心里一阵冷笑,知道他是半桶水——


    把启功和赵朴初搞混了,但显然随行的“同胞们”没有听出来。


    汪厚处心里一阵痒痒。


    想找个契机戳穿这个泡沫,但陆浮闲一个眼神抛过来。


    汪厚处便把到口的话缩了回去。


    那讲解员却耐心极好,像是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一身绿缎旗袍,下头是一双白袜,配的是一双黑色的浅口鞋。


    经过挑选的身段,妆容也很精致:


    “各位雅士,雨天路滑,请小心脚下。”


    讲解员的声音持续被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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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


    刘一蒲没听清,问了一句:


    “什么士?”


    汪厚处是调侃的语气:


    “雅士。”


    刘一蒲耳朵肥,耳机耳廓上挂不住,线都给绞了。


    走到陆浮闲跟前,陆浮闲一边笑,一边极有耐心地给他解开,帮他挂上。


    刘一蒲耳朵里讲解员的“各位雅士”传来,总算听清了——


    “今天也算当了一回雅士。”


    那讲解员见大家把耳麦都戴上了,入了轿厅,拨过话筒,轻声细语地讲起来。


    说到这个光影技术是中国美术学院的技术团队来设计的。


    那中年男人犹自在那里夸夸其谈——


    那讲解员姑娘温和地提醒了一下,但收效甚差,汪厚处油然而起了怜香惜玉的心,又本有一股中年男人相互较劲的意思。


    便也高声问陆浮闲:


    “你说是中国美院还是你们清华美院更牛逼些,对了清华美院隶属你们清华吗?”


    汪厚处这一段显然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边上的那一群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那中年男人原本一路在显示自己的“学识”,一下子也静默了。


    视线里沉默的暖轿在这一瞬间移出光彩,光影流转,从轿子细腻的纹案中透出。


    整个轿厢都是黄光,只有轿帘是旖旎的红色,点缀斑驳,恰好在半人高处——


    火灼一样,把刘一蒲、汪厚处和陆浮闲三个人打得通亮。


    陆浮闲半身浴的这种红光中,放大了他身上那种微微伏着的兽性。


    显得有一丝邪性,他目光微冷,斜了一眼汪厚处。


    又朝着那群人放了一眼。


    没什么感情的一望,却释放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那群人中间一个姐姐感叹道:


    “这小伙子真帅,真人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


    汪厚处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态度,拍了拍陆浮闲,对着说话的姐道:


    “帅吧!我们企业的‘门面’。”


    那姐笑起来:


    “真帅,是做什么行业的?”


    陆浮闲手背搓了搓下巴:


    “做信息的。”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厅里回旋,仿若是一种加成。


    低调的回答却博人好感。


    轿厅里一阵议论,讲解员也停了一下。


    那高谈阔论的中年男子看了身边一溜女性对于陆浮闲的关注,似乎很不是滋味。


    他半开玩笑地嚷了一句:


    “你们别发疯了,人家女朋友在边上呢!”


    成子钏和他们三个留有一段距离,侧立在轿杆边上,带着笑。


    她刚才见着陆浮闲将手里的一把伞收到从店里卖出来的一样,也很有兴致地收起来。


    收完伞,局外人似的正欣赏着这一幕。


    这一下整个轿厅的目光都打过来。


    她微微睁了下眼,看了一眼陆浮闲。


    陆浮闲的目光抛过来,并非要解释的样子。


    成子钏轻咬了下唇。


    浴在微微移动的黄影里,朝众人报以大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