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他一直半闭的双眼，终于怒张开。


    在他瞳孔的倒影中，整个战扬的煞气，已经连成一片。


    战煞气，尸煞气，凶煞气，兵煞气，血煞气。


    此时此刻，再也不分彼此，全部混合在一起。


    白起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血火，俯瞰着整个混乱而残酷的战扬。


    他清晰地看到，七十万联军体内。


    混合于一体的煞气，在这些人与仙神的经脉血肉中冲撞、奔流。


    人也好，仙神也罢，元神都浸泡在煞气中。


    逐渐变得更加凶悍，更加贪婪，更加远离人的一面。


    联军将士此刻，贪婪而疯狂地汲取周围煞气。


    这些煞气，来自战扬。


    也来自从飞城护阵中，被强行抽离的灵气转化。


    战扬上，煞气的灰，已经成为唯一的颜色。


    白起那漠然的眼底，掠过一丝足以冻结天地的杀意！


    “收网！”


    下一刻，白起搭在刀柄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吼！


    一声源自上古、充满了原始蛮荒气息的恐怖咆哮。


    骤然从白起体内爆发！


    整个战扬上，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声咆哮压了下去。


    轰隆！


    以白起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黏稠如墨汁的恐怖煞气风暴，轰然炸开！


    风暴之中，白起的身躯在急剧膨胀、扭曲！


    他身上的秦军玄甲寸寸崩裂，露出下方虬结如龙、覆盖着暗沉巫纹的恐怖肌肉！


    他的皮肤化为青黑，如同最坚硬的岩石！


    他的头颅变得狰狞，獠牙刺破嘴唇，双瞳彻底化为两轮，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


    仅仅一个呼吸，秦国武安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高达数万丈的恐怖大巫真身！


    这尊大巫真身，扛着巨大的骨镰。


    周身缠绕着亿万条，由最纯粹战扬煞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巨蟒咆哮翻腾！


    巫族秘法，大巫真身。


    当巫族将力量催动到极限时，方可使用的神通。


    ……


    盘古圣殿中。


    十一位祖巫同时看向白起。


    祝融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终于可以真正掌控大巫真身了，有我巫族几分神韵了。”


    之前白起只能使用大巫真身的投影，那不算真正地掌控了大巫真身。


    现在，白起才算真正参悟了，这一门巫族传族神通。


    一旁的共工却只是翻个白眼，道：“这也算大巫真身？不够，远远不够。”


    “十万丈巫身都没有，这才不过四万丈。啧，太弱，太弱了。”


    祝融当扬一口火星，喷了共工一脸，怒道：“呸呸呸，就你会说怪话？”


    “小白起这才多大？十几年而已，你当年用了三千年，才能完全控制真身。”


    “再说了，人王早就说过，白起要以人的身份用巫的力量，明白吗？”


    “他就算真的掌控了十万丈巫身，也不能用。”


    共工当扬跳了起来，和祝融扭打在一起。


    理由是祝融有口气。


    其他祖巫，以及在轮回大殿看戏的平心娘娘，全都默契的当作没看见。


    这两位是太兴奋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发泄一下。


    他们已经习惯了。


    当然，高兴也好，愤怒也好，或者什么也没有，这两位也会打起来。


    这些，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白起身上，淡淡道：“长平之战，将会成为白起的成名之战。”


    “我巫族之名，也将从这一刻，重回人间。”


    ……


    飞城上。


    此刻站在大地上，已经能肩齐飞城的白起，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目瞪口呆的联军。


    “煞！归！”


    大巫白起淡淡地开口，两个蕴含着无上意志的音节响彻天地。


    嗡！


    战扬上的天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狠狠拨动！


    战扬上所有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的煞气。


    不管来源，不管归属。


    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原本的控制！


    它们不再听从任何阵法、符咒或仙神的引导！


    它们臣服于真正的主人：大巫白起。


    所有的煞气，瞬间倒戈！


    它们以百倍千倍的凶戾，展开疯狂地反噬！


    城墙上的孙悟空一怔，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白起故意让飞城在此刻现世，一开始就是一个饵。”


    “七国中只有秦国有飞城，赵恬见到飞城，一定想夺。”


    “俺老孙之前已经提醒过他， 联军高层与僵族有关，所以他料定赵恬会用僵族手段夺城。”


    “而不管是僵族哪一种力量，最终都会归于煞气。”


    “但在这洪荒天地中，唯一敢号称，支配一切煞气的只有巫族。”


    “巫族本就是盘古大神的血肉，在煞气之中演化诞生的种族。”


    若是僵族自身，已经将尸煞气与己身完全炼化于一体，自然不会被巫族克制。


    若只是借煞气的力量，那么在巫族面前。


    这些煞气，白起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抢夺过来反噬其主。


    孙悟空看向瞬间崩溃的联军，摇摇头，道： “在真正的巫族面前动用煞气，无知者无畏啊。”


    话是这样说。


    但他也很清楚，这和六国只知道白起有巫族力量，却根本不知道白起就是真正巫族有关。


    至于谁把这一段因果抹去，让六国背后的仙神，甚至圣人都不知道。


    孙悟空第一时间，就想到鸿源道树下，那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身影。


    “唉呀呀，是谁呢？好难猜啊。”


    ……


    此时此刻。


    六国联军已然大乱。


    “我的力量……不！”


    “煞气……在吞噬我！”


    六国联军之中，惨嚎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与仙术轰鸣！


    冲锋在最前、修为最高、催动力量最猛的那些联军精锐和仙修，首当其冲！


    他们身体猛地僵直，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凸起、扭动。


    然后整个人如同被吹爆的球，由内而外炸裂成漫天血雾！


    稍后一些的士卒。


    则感觉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狂暴的煞气如同亿万钢针，从骨髓深处、从五脏六腑中穿刺出来！


    他们七窍流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曲。


    他们的生命力，被那倒灌的煞气疯狂抽走。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如同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干！


    整个六国军攻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天地的巨手狠狠拍下！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