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哪怕是人王自己所说，诸圣也不会信。


    须弥天。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面面相觑，他们联手推演良久，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洪荒天地，没有任何巫族气息。


    不管是盘古圣殿，还是秦国那个白起。


    就在刚刚那一声道鸣响起的同时，所有巫族的气息都消失了。


    盘古圣殿中，到底出了何事？


    紫霄宫。


    道祖与天道意识的目光，久久落在盘古圣殿上。


    良久后。


    道祖才开口道：“巫族气息，并非消失了，而是被掩盖了。”


    “人王想要让巫族再现人间，那么必然要做到这一步。”


    天道意志则是意味深长地道：“怎么？你不担心？”


    道祖语气平淡地道：“人王要做，那就由他。”


    “难道他还能将巫族所有的孽业炼化不成？”


    “殷受离开洪荒的那几百年，为何人间会有剧变？正是因为他收留了上古妖族。”


    “上古妖族的孽业，由女娲镇压多年，又有帝俊太一自我献祭消弭大半。”


    “但只是剩下的那一点，就足以让人间动荡。”


    “巫族的孽业，比上古妖族重无数倍，人王敢收巫族，那要看人间能不能消化得了。”


    他的目光在整个洪荒扫过，在人间和盘古圣殿停留了片刻后，道：


    “何为天命，就是这诸天三界一切的因果。”


    “人王想要逆天改命?那他就要背负所有的因果。他背得起吗？”


    天道意志那不可名状的雾气形象，快速的蠕动了一番，随后发出一阵低低的哑笑。


    道祖对此不以为意，重新闭上双目。


    “人王太贪了，他得人族后望人间，得人间后望万族，得诸族后又望洪荒。”


    “这么多因果，他背得起吗？注定会一败涂地。”


    偌大的紫霄宫，重新地安静了下来。


    ……


    与此同时，盘古圣殿中。


    子受将人王幡立于身前，神念再转，将最后一件重宝祭起。


    一方弥漫着混沌气息，仿佛连接着无尽战魂归宿的池水虚影浮现。


    正是原本立于朝歌城纪念碑下的太虚道兵池！


    太虚道兵池：先天圣宝，战死将士的不屈真灵，可以在池中化作不死不灭的道兵，化作道兵的不屈真灵越多，人间气运越盛。


    这就是子受要做的最后一步。


    将十二祖巫的真灵魂魄，炼化为人间不屈真灵。


    只要人间还在，太虚道兵池不灭。


    太虚道产兵池不灭，那么十二祖巫的真灵魂魄不灭。


    而他们所立的一切功劳，都会被记录在道兵池中，最后全都融入人道里。


    这正是子受为巫族洗去所有孽业的办法。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由自己来背负一切因果。


    那样他再强，也背负不完整个洪荒的一切因果。


    就算他能，他也不会这样做。


    因为那样洪荒众生只会被他养成巨婴，或者是傀儡。


    哪一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在子受身边的平心娘娘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她看到子受又祭起一件重宝时，饶是圣人心性，她也不由得嘴角一抽。


    人王到底从哪里弄到如此多的秘宝？


    她曾经以为人王的这些秘宝，是父神遗泽。


    但现在看来，貌似父神当年也没有人王富有啊。


    子受祭起太虚道兵池后，手中人王幡一抖。


    就将十二道真灵魂魄，化作十二道璀璨的光流，猛地投入太虚道兵池中！


    太虚道兵池剧烈翻腾。


    将十二道真灵彻底洗礼融合，彻底烙印上人道永恒印记！


    这一刻，十二祖巫的真灵魂魄，彻底完成了从“巫”到“人”的蜕变！


    他们成为人间气运孕育下，最纯粹的“人道不屈真灵”！


    “融！”


    子受双手猛地合拢，如同将天地握于掌中！


    太虚道兵池中，那十二道闪耀着不屈光辉的人道真灵。


    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混元铸道炉中，那十二具已然成形的金人眉心！


    当！


    大道轰鸣，响彻洪荒。


    这一刻，不是有意还是无意，


    盘古圣殿竟然主动放弃了一切因果压制。


    于是，道鸣惊世，诸天皆闻。


    混元铸道炉的炉盖，轰然洞开！


    十二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携带着粉碎星辰，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矗立着一具顶天立地，形态各异，散发着煌煌人道威严的十万丈金人！


    金人睁眼，目光如炬，洞穿九幽，直视苍穹！


    那目光中，没有了祖巫的个体意志。


    唯有最纯粹，最坚定，最不屈的人道守护意志！


    只有九凤所化的那一尊金人眼中，多了一份灵动。


    这一刻，天地皆惊！


    骤然爆发的因果，让诸天仙神终于知道，盘古圣殿一直不断地动静，到底是为何。


    然而，在知道一切后，诸天仙神不但没有任何心安。


    反而更加惊悚了。


    人王将十二祖巫炼制为十二金人，用来镇压整个人间？


    是人王疯了？


    还是祖巫疯了？


    ……


    紫霄宫。


    刚刚还无比自信的道祖，震惊地睁开双眼。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与无法遏制的怒意！


    咔嚓！


    紫霄宫那亘古不变的穹顶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之中，并非混沌虚无。


    而是四个由纯粹人道意志凝聚，散发着足以颠覆天道秩序光芒的大道符文：


    人定胜天！


    “大胆子受！安敢如此！”


    鸿钧道祖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天道之怒。


    整个紫霄宫都在颤抖，无尽混沌气流狂暴翻涌。


    他感觉到，自己布下的九重天道封禁中，已经有一道被彻底斩断。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最不能接受的一幕。


    人道的秘密，露出了一点缺口。


    盘古留在洪荒最大的秘密，最让道祖鸿钧恨之如狂的因果：人道即洪荒。


    盘古开天辟地，不是为了创造洪荒。


    而是为了容纳人道，方才开辟了洪荒。


    或者说，洪荒就是人道，人道就是洪荒。


    天道是盘古为人道准备的守护者。


    地道是盘古为人道准备的摇篮。


    道祖鸿钧一直到以身合道时，才从天道中知道了这一点。


    他在那一刻才知道，他以身合道的最终结果，就是成为人道的守护。


    他本想凌驾于洪荒之上，借洪荒证道，纵横混沌。


    然而盘古的安排，却是让给人道当下人！


    就是在那一瞬间，巨大的震惊，愤怒，以及绝望，动摇了他的道心。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天道意志从他动摇的道心中苏醒。


    这才有了如今的道祖与天道意志。


    两者既是不同戴天的死仇，又不得不融合在一起，互相利用，互相依赖。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盘古留下的那五个字：


    人道即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