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欠我的东西太多了】


    【就连死亡也无法抵偿……】


    少女又一次展现出自己修复钢琴的本领。


    而她捧着从琴下发现的纸条，有些呆滞。


    这让一旁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老师眼底多了一点温度。


    也让她有些恍然大悟：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是，不一样又怎样呢？她所在意的并不是面容、个性或者什么带着自我化的东西。


    她要的，只是那份纯净完美的声音。


    想到这里，音乐老师不由得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皮肉之下被骨头们圈着的地方，是发出声音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的声音，却无法发出记忆中的声音，于是只能用嘶哑的声音提醒着蹲在钢琴下方的少女，她的学生，被她选中的“歌者”。


    当然，这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只要将词汇转换成“课代表”就变得稀松平常。


    “怎么了英妍？”


    “修不好吗？”


    老师一边走来，一边说话。


    当她的全身停在钢琴旁投下阴影时，英妍已经收好了纸条，回头对老师一笑。


    “只是在调试。”


    “老师弹弹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或者十分讨好，这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在她眼中，面前的老师是十分重要的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然而老师却并不去弹琴，似乎是不信任英妍的本领，言语之间却又带着适当的关心。


    这让英妍感到一种被打了一巴掌但又被老师喂了一颗糖果的感觉。


    对她而言，今天的自己也是奇怪的。


    往日的她会主动要求再练习一阵子，今天却没有，她只是微笑着伸手放进口袋里，握紧了方才找到的那张纸条。


    “老师您也是，请照顾好自己。”


    英妍后退着离开礼堂，刚走出门就拿出纸条，一边重复着上面的文字，一边用余光看向身后。


    玻璃反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一年又一年，我发现大家都忘记了你，但我会永远记得你，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我好想你，我好爱你，我好……恨你。】


    【我好像快忘记你了。】


    【我好不甘心啊，当初的日子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模糊，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为什么都变得雾蒙蒙起来……】


    【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地下室里藏着我们的回忆，亲爱的，终有一天会有人看见我们的一切，在那时，我们终将重生，这是我留给我们的礼物。】


    小小的纸条上写满了话，英妍需要眯着眼睛才能读完。


    虽然无法完整推断出这是个怎样的故事。


    但好奇心已经被激发，英妍开始寻找那个所谓的“地下室”。


    什么样的人，留下了什么样的爱恨？


    怎样的极致，才会让英妍拿到纸条的时间里，一直都感到一种痛苦，比痛苦还要复杂的感觉。


    非要找个形容的话，大概是流泪太久会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的那个时刻，喉咙翻涌着酸水，胃里也像火烧起来了。


    无论是出于老师最近点评她的演唱缺少了情感，还是这张纸条带给她的特别感觉催促着她去找到那个地点。


    英妍开始在学校寻找起来，这也并不算太难，只要一直去找向下的地方。


    很快，英妍就找到了。


    掀开门的瞬间，她又立刻关上。


    惊恐和不确定的迷茫交织在心头。


    她看见了恐怖的一幕，震惊的一幕，又或是摸不着头脑的一幕。


    总而言之，那似乎是超乎她想象的场景。


    是恐怖血腥的，因为她看见了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举着锋利的酒瓶子捅向了被她按在身下的头发散开的少女。


    一下又一下，似乎要将她捅成血骷髅。


    暴徒的脸上带着兴和痴迷，沉沉地附在这个被自己即将杀死的少女身上。


    以至于，根本就不在意英妍方才的误闯，那点外界的光，丝毫不被这名行凶者在意。


    也不被那个身体只能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更加弱下去的受害者在意。


    血液融进她散开的头发下，汩汩流淌，她看起来奄奄一息，面容模糊不清。


    这也是因为英妍只看了一瞬。


    她靠在门上，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着挡门工具，一边想着里面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一边意识到她应该去救人。


    去救那个，似乎连求救声都无法发出的少女。


    于是英妍转过身，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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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旋转——拧动——停止。


    因为仓促的一瞥里，她还看见了更多。


    而她也蓦然想起来，那个倒在地上的女生，正是那个曾经叫住自己的陌生人。


    “英妍……”


    “你是？”


    本不该有多少记忆的，包括无足轻重的这一点记忆，但英妍反而越想越多。


    好奇怪，她对自己说。


    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名字，似乎就是这个在昨天或者说前天，不知道那一天的下午放学时，叫住她的陌生人。


    她叫……


    “珍星。”


    凄厉又殷切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说话的人伸出手捧住身下的人。


    将玻璃碎片插在她身上的人，温柔地趴在她身上，喃喃道：“我好爱你。”


    回应她的是静静的血流声，弥漫开来的味道和甜蜜完全不沾边。


    这也让她的面容变得冰冷起来，于是抬起头笑着说出与爱相反的另一种念头：“我也好恨你。”


    “我要杀了你。”她的声音彻底阴冷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动作却并不是屠杀，而是门外的英妍此刻脑海里不断播放的画面。


    手指不断地摸着溢着血的嘴唇，是想要为她擦干净还是折磨她的伤口，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接踵而至的是和珍星一样散开的黑发，又直又亮的黑发曾经被很多人夸赞过。


    她们都这样赞美。


    “素熙，你真的好美，连头发都很漂亮。”


    “莫？我们的头发不都一样吗？”


    “你的就是很漂亮啊。”


    “呀！不要打趣我了。”


    三五成群的女生对着她双眼放光地赞美，而她会为此脸红，和任何一名正常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为人称赞，被所有人都喜欢的完美女生，低下了头，求而不得的执念遍布她的身体，包括面容。


    “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马上给你。”


    “因为素熙你值得一切。”


    可是，这个亲吻呢？


    “珍星，我爱你，我好爱你……”


    她对珍星降下了死亡之吻。


    因为活着的珍星不会理会她的渴求。


    “我好恨你。”她将亲吻视作撕裂心声的最后手段，但在没有回应的吻中，又重新疯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