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咯吱作响的厚雪走向冰原边缘，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冰裂缝的纹路叠在一起，恍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风突然停了，整个北极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静谧，连睫毛上的霜花都不敢颤动。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


    ……


    不是耳朵捕捉到的声响，而是从胸腔深处泛起的震颤，像冰层下的暖流，又像极夜中即将苏醒的朝阳。


    那是一种混合着冰裂、雪崩的低吟，裹挟着千万年未化的雪粒，穿过骨骼与血管，直达灵魂最深处。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鹅毛般的大雪花，扑在睫毛上经久未化，同时还留下淡淡的咸涩。


    大海一直在。


    我裹紧皮毯，但没有往回走，冰屋的煤油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不断离我远去，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断的放缓。


    火焰的噼啪声混着风雪声，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在这张网之外，北极的夜仍在静静呼吸，用风雪与寂静，诉说着比人类历史更古老的故事。


    我顺着直觉走过去，那种呼唤超越冰层，直达地底。


    在一块飘扬的浮冰下，我发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这个身影巨大而热烈，像冰层里的火焰，缓慢而安静的燃烧着。


    似乎即将消失殆尽。


    我可以感受带他的呼吸微弱，似乎很快要消失不见。


    快一点，再快一点。


    很奇妙。


    我跳到了浮冰上。


    踩着浮冰边缘的碎雪块，冰层在脚下发出的脆响，仿佛随时会裂开，随时会飘离。


    那团朦胧的火焰般的身影嵌在亮蓝色的冰壁里，那轮廓逐渐清晰——是某种金属结构体，他的浑身布满冰棱，冰棱从内到外，唯独胸腔处的红色能量核心像将熄的余烬，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好美。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变形金刚是我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电影。


    那时候不理解变形金刚的爽点，也不懂机械的美，现在身临其境，虽然心思本不在欣赏，但我还是被震撼了，巧夺天工。


    无与伦比。


    一时感到了词穷。


    我手边没有任何工具，我尝试着用冰凿开冰层，但是没有用，还把自己的手划破了。


    当血滴触到冰层，并渗透进缝隙的瞬间，冰层表面突然爬满蛛网状的裂纹，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露出如火的心脏。


    他的头部模块半埋在冰里，面罩破裂处结着厚霜，却隐约能看见光学传感器在冰层后闪烁，像濒死生物的瞳孔。


    风突然卷着雪粒砸来，浮冰在洋流中轻轻摇晃。


    我扯下手套，不知死活的希望用掌心的温度去融解他颈侧的冰层，皮肤接触金属的刹那，一股电流般的震颤从指尖窜遍全身。


    他的能量核心正在逆向运转，每一次脉冲都伴随冰层下传来的闷响，像心脏在冰棺里徒劳地跳动。


    “求你。”我的声音很小，已然被风雪吞噬。


    他的小臂突然抽搐般动了一下，冰层从他指节处开始龟裂，露出暗红色的装甲缝隙。


    我看见他腕部正在渗出淡蓝色的能量液。


    而他的胸口的火种也开始闪烁。


    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是我内心深处知道，他要死了。


    顾不上冻得发麻的手指，我也不知道我从哪来的办法和勇气，我把我的手伸了进去。


    后面想想，我真是脑子一抽。


    但此时，冰层在我手心微不足道的热量和血液的涌动中竟然有了松动，我的血液像硫酸一样，冰层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腾起的白雾中，他的肩甲终于抬起了几厘米。


    他的光学传感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蓝光，瞳孔里闪过数据流组成了大大的“error”，沙哑的机械音从扩音器里漏出来，混着电流杂音：“……红祸……死亡……”


    浮冰下的洋流突然变得湍急，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脚掌终于挣脱冰面，金属轴承摩擦着冰层站起，庞大的身躯带倒一片冰棱。


    他低头看向自己冒烟的掌心，能量纹路在机体表面时明时暗，像垂死行星的最后闪烁。


    当他转头看向我时，面罩上的冰霜簌簌掉落，露出那双蓝红闪烁的眼睛。


    “人类……”他的声音像齿轮在冰层里转动，“为何……拯救敌人？”


    我这才注意到他臂甲上的图案。


    棱角分明的图案，像蝙蝠的耳朵……


    思绪有点飘远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霸天虎的标志对吧。


    “红祸？”我凑到他的耳边，呼出的气体在他的面罩上凝成白雾。


    他现在还是半躺着的姿势。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救风尘，但我是很想。


    可能是人类的通病，喜欢被注视，喜欢当好人。


    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我。


    我能感受到。


    “你看得到那艘船吗？我带你进去，我会救你。”我指了指不远处的轮船。


    他好像白了我一眼是不是？


    他扶着冰山站了起来。


    我就这样看着他，旱地拔葱。


    我对于身高和数字不算敏感，但是看着这身高，估计有个10米吧。


    据红祸先生回忆，但是我嘴张的像一只狗。


    他全家都是狗。


    他想了想，把我拎在手上，最后落在了掌心。


    “你没事吗？”我确实好奇。


    他的光学镜扫视着我，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轮船。


    “对，我的船。”我装大款也是很熟练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笑场。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了过去。


    我把他的手往下摁：“不行，你太明显了，会被卫星发现的，红祸先生，你也不想被科学家拆开研究吧？”


    他思索片刻。


    一句话也不说。


    嗯？哑巴了？


    “你不能说话了吗？”我伸手想摸摸他的发声器。


    他点点头。


    “要不变车？”


    他点头。


    变成了一辆……


    哇！


    我是说，哇！


    我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喜欢变形金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想买车，但，哇！


    当这辆红色猛兽映入眼帘，整个空间瞬间被其锋芒撕裂。车辆以红色为主体，部分红黑渐变，车身如赤焰熔岩浇筑，整体造型大胆激进，呈现V字形流线造型，车身线条棱角分明，每一道曲面都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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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暴力美学的基因，充满战斗感。


    前唇突出如凶鲨利齿，仿佛随时要吞噬周遭。


    大灯是淬毒的龙瞳，刺破寒冰，进气格栅的碳纤维纹理如远古巨兽的鳞片，与车身的猩红涂装形成致命的红黑交响。


    车身侧面的切口如刀削斧凿，配备鸥翼车门，让机械血脉裸露，轮毂碾过的每一寸冰面，都在复刻速度与美学的双重暴力。


    尾部有大尺寸尾翼和鳍翼。


    这不是车，是蛰伏在冰原下的机械暴龙，用每一寸肌肤的张力宣告：当它启动时，整个世界都将沦为其红黑色狂潮的陪衬。


    在冰晶与雪花的簇拥中，它是唯一的暴君，以碳纤维为骨、以烈焰为血。


    “好帅啊。”我摸着他的车门。


    他把车门弹开，让我上车。


    “我本来想，让你跑网约车的，不过你太帅了，我可舍不得。”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字：“网约车？”


    “啊，就是我们的约车软件，在上面预约就可以约到车。”


    “啪——”


    我被弹了下来，直接摔在了冰面上，幸好我穿的厚。


    “嘿？帅哥，你怎么回事，我没有打算让你当网约车呢。”


    他完全不理我，而是匀速向轮船进发。


    行！


    船长看着我不知从哪带来了一辆车，表情一时无法安放。


    “您不会是从哪个科考站偷了一辆车吧？”他选择了一种最体面的问法。


    “如果我说是呢？”我拍了拍车身，感觉到红祸晃了一下，小妞，到我手里了吧！


    船长思考片刻：“那我们还是原计划离开吗？”


    哈哈哈，很上道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东窗事发不会找你的，而且，我来这里干嘛？真旅游吗？你自己掂量一下，这是机密，眼睛、嘴巴，怎么做知道吗？”


    他狂点头。


    “行了，给我一个大船舱，干净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明白，明白，我会清理掉眼睛的。”


    我点点头：“我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空手套白狼这一招真的很好用啊。


    最后确实找了很大的仓库，足够红祸的原型出现。


    我有修车经验，发现红祸现在情况不妙，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他的外甲多处出现破损，大片的外装甲剥落，露出底下的原生质体，部分区域的原生质体受到损伤，差不多就是人类肌肉黏膜暴露在外且受损。


    能量管也有多处破裂，能量液不断渗出，机体的能量供应出现严重问题。


    冷凝液不正常地泄露，类比于人类汗液分泌失调，估计他的内循环系统可能已经紊乱。


    光学镜蒙上一层黯淡的色泽，光学镜膜也有磨损迹象，影响他对外部环境的观察。音频接收器不时发出杂音，无法正常接收外界声音信号，还有发声器也出现了问题。


    火种舱周边有细微裂缝，火种光芒微弱且闪烁不定，随时可能停止跳动，危及整个机体的生命。


    但是机体部分好修，除了火种，不过……


    我有办法。


    总之，好一个病弱美人！


    这一趟北极之旅值了！


    人生就是要温香软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