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s 38

作品:《驯服恶役的日与夜

    卢多维克和奥佩莎从早上谈至下午,第一次洽谈终于在肚子存货消耗完时告一段落。


    两人站在店门口,奥佩莎低头感谢,声音清脆:“这次洽谈很愉快,希望能尽快见到画集呢。”


    卢多维克笑的勉强,尽力忽视后方的那道视线:“我也是。”


    “好,先生路上小心。”


    卢多维克点点头,转身往远处去了。


    雪停了很久——路面上的雪已经被人踩融了,与淤泥相依为伴。


    他有些洁癖,尽量挑着边角、还算能看出一丝白的积雪上走,画箱提的稍高,生怕抬步带出的浑浊雪水沾上皮箱。


    他的目标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往第一大道走。


    第一大道的人流相较别的大道人流要多了很多,他直接走入人流,阻止后方一直尾随的老鼠继续跟随。


    确认尾随的小老鼠不再追踪,卢多维克接着往目的地走。


    他的目的地,是教会。


    教会里的人数并没有因为失踪意外而减少,反而因此多了一些家有女儿,或年轻女子,来祈祷不出意外的。


    彩色玻璃透进的光线斑驳地洒在教堂地面上,钟声有节奏地回荡着,神职人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作为倾听者听信徒的苦恼,偶尔翻动着手中的经书给予解答。


    卢多维克走进教堂,款步走向一侧正在为人排忧解难的神父那。


    目盲神父的听觉灵敏,听到卢多维克靠近的脚步声后便停下了话,朝着他微微颔首:“你好,神的孩子。”


    “日安,神父。”卢多维克回礼,视线微偏,看到了神父正在解答的信徒——即便对方穿着普通,还带着帽子遮掩容貌,但他依旧看出那是谁。他略略吃惊,忙行礼,“亨利殿下……”


    亨利轻轻摆手,声音压低,却依旧能辨出他声线里的沙哑:“不用行礼了,我今天只是来忏悔的,在神之下,我们平等。”


    “是的,亲爱的殿下。”卢多维克也放轻了声音,“殿下是否是因为最近城里的失踪事件而感到痛苦?”


    亨利叹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是的。”


    “殿下不如跟卢多维克谈谈吧。”神父基德见亨利如此颓废,便好声建议,“卢多维克是教会的最优秀的画师之一,教会里能见到的画大多数都是他所绘制。或许殿下看看他的画可以稍许放松些呢?”


    亨利苦笑了一声:“或许我现在的状态连画作都品鉴不出好坏,只会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的画。”


    “怎么会呢。”基德淡淡一笑,“画不一定要品鉴出什么,能让人感到平静舒适也是画的优处之一。”


    亨利依旧散发着低气压不语,眼帘拉低,垂眸盯着某处发呆。卢多维克见状,便道:“失礼了,殿下。”


    他坐到亨利身边的椅子上,打开画箱,将几卷画卷拿了出来:“殿下,看看我最近的拙作吧。”


    他展开画卷,那是他近日游历时所见到的景色——荷塘月色溶溶,草色青青如染,雪山银装素裹……亨利默然地看着,嘴角轻扬:“真是漂亮,这都是弗尔兰吗?”


    “是的。”卢多维克笑答道,“弗尔兰很美,而这些都是属于您的。”


    神父见他们交谈起来,便前往另一处为信徒排忧解难。而亨利摇摇头,笑的很是难看:“不,这不是我的,我甚至从未见过这些景色,我不过就是被王宫权利圈禁的傀儡罢了。”


    “怎么会呢,殿下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些的。”


    亨利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类似这样的话,他早已厌倦,面上却要装作豁达。看完了那些画,他沉重的心情依旧没有缓解多少,反而觉得更加苦闷。


    他贵为王子,弗尔兰未来的统治者,却没有任何自由的权利,还要替皇室埋藏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他无法跟任何人倾诉,失踪事件后沉重真相压力着他,绝望之下他才会来教会寻求神父的解答,却始终没能得到排解。


    算了,就算忏悔也没用的。他心里想着,打算离开。


    他刚打算开口礼貌地表示离开,便看到卢多维克倒塌的画箱里流露出来的半截画纸。


    身为皇室的面子,他自然不会失礼地去窥视,然而,他的视线却在扫过那半截画纸之后蓦地定住了:“请问……那是什么?”


    “嗯?”卢多维克瞧了一眼,拿出画纸看,“哦,这个啊,是密语家的翠柳,那件叫做旗袍的裙子。”


    “不是。”亨利盯准了画作下方——那一串署名,“这是谁的名字?”


    “是创造者的署名,一个叫辛德瑞尔的姑娘。”


    亨利的心霎时间凝了一秒:“……辛德瑞尔?”


    “是的,辛德瑞尔。”


    找到了。


    亨利本沉重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


    那如千斤的巨石一下子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


    他终于找到她了,那个酒醉的,冒失的,还有些笨笨的少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卢多维克的手臂:“她在密语对么?”


    卢多维克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一个名字如此激动,一头雾水地点头:“是的,殿下。”


    得到答案的那一瞬,亨利松开卢多维克的手臂,迅速起身离开。他的脚步急切而充满期待,甚至撞上了旁边的长椅,巨大的声响引人侧目,他毫不在意,直往外奔。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堂的门口,只留下卢多维克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难道亨利王子也被那失礼的家伙冲撞过?卢多维克努力地想着,边收拾着画箱。


    画箱收拾到一半,旁边传来一道极富威严的沉闷声音:“卢多维克,查探的事情如何了?”


    卢多维克知道是谁,他没有停下动作,用收拾来遮掩对话的举动:“去查了,大人,但目前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


    “那就继续调查。”那道声音顿了顿,“我的法术不可能莫名失效,一定是有什么在其中作祟。对了,拿到的东西,可以拿给那个叫做约翰的人。”


    “是的,亲爱的大人,我会把稿子给他。”卢多维克合上箱子,脑海里浮现出辛德瑞尔的模样,“‘他’是神选之子对么。”


    “是的。”


    “‘他’为何要遮掩性别?”


    卢多维克从见到辛德瑞尔时便觉得奇怪。


    他完全不像一个女人。


    辛德瑞尔很漂亮,容貌足以蛊惑一般人,甚至还刻意驼背,用衣服遮住显著特征。但他是画师,画过无数人和神的画师,一眼便能确定他的身体骨架不像一个普通少女,而更像是一个青年。


    “因为——我杀了他的妹妹。”极具残忍的话却没有波澜,“他以为这样,就能代替他的妹妹活下去。”那道声音淡淡叹了口气,“可怜又愚昧的神之子,甚至他不知道,这至始至终的一切,都是我所安排的。”


    “他应该接受这条我给他选择的路,这样失去的才会少一些。”那人似是有些惋惜,“只是他太过执拗……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会更加痛苦,证明我的论道。”


    卢多维克只是听着,伸手提起画箱。


    他所侍奉和信仰的,便是眼前这位“天使”。


    代表着痛苦,与纯洁背道而驰的神。


    “卢多维克。”侍奉的痛苦喊出他的名字,“我最近感觉到她的法力波动了。”


    “是……那位天使?”


    “没错,这次活祭的能量也少了很多,加上我给奥佩莎施下的法术失效,一定是因为她破除禁制潜入了这个世界。”


    “我的目的,是找出那位天使吗?”


    那道声音答道:“对。”


    卢多维克低低回道:“收到,大人。”


    教堂外,亨利踩着光斑冲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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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身上马,扯着缰绳调头,只盯着前方,往密语的方向赶去。


    第一大道上行人熙攘,他特意选择了小路前行。即便巷子狭窄,转弯时手肘被墙壁刮擦得生疼,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逆着穿堂风向前,密语招牌已近在眼前。他看见门阶上晃动的人影:金发,碧眼,披着灰斗篷,肩上杠着一个大袋子正准备去扔垃圾。


    他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仿佛是流动的黄金。他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一般。


    “辛德瑞尔。”店内有女人呼喊,“你等我一下呀,还有垃圾呢。”


    靴跟叩着石地,与心跳同频。


    辛德瑞尔。


    她就在这里。


    气息声裹着心跳撞进耳鼓,除了眼前的人,亨利什么都看不见,天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微微弯腰,将垃圾放在店门口一处角落。


    指尖不小心沾到了一点纸屑。他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手指。


    亨利的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亨利的腿比他的脑子先一步背叛——马蹄刚沾地他就踉跄着栽下马背,像根被风吹歪的芦苇秆子,跌跌撞撞往辛德瑞尔跟前挪,中途还踩着自己的披风踉跄了两下,连着冲了俩步才稳住身形。


    辛德瑞尔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以免这个家伙冲撞到自己,碧色瞳孔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二字,嘴角都绷成了直线,活像见着了什么危险人士。


    亨利终于挪到近前,想要单膝跪地给个吻手礼,手刚抬到半空就被辛德瑞尔瞪得一哆嗦,指尖像被烫了似的蜷了回去,蔫头耷脑缩回去时还蹭到了裤腿上,刚才在巷子里蹭到的泥巴。


    亨利:哇啊啊啊QAQ!!


    “那、那个……”他赶忙把手藏在身后,舌头在嘴里打了三个转,“早、早安?”


    辛德瑞尔抱臂后退两步,眼神从他沾泥的裤子慢悠悠往上挪,在他有些凌乱的淡色长发上顿了顿:“已经下午了。”


    “额……午安?”


    “中午也过了。”


    “日安?”


    “不安。”辛德瑞尔斜了他一眼,“被莫名的人缠上,安不了一点。”


    辛德瑞尔目不斜视地盯着亨利。


    吵死了,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他甚至都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去听。


    一介王子,为什么要来第五大道。


    他的眼神阴冷下来。


    亨利:……


    亨利满脑子空白:他根本没想到那面纱之下藏着的,竟是这么个惊世骇俗的美人。


    他比父亲嘴里说的,他曾见过的所有千金和公主都要美丽。


    被辛德瑞尔的碧色眸子盯着,他更加说不出来话了,反而把自己憋的耳根通红,局促不安。


    不能这样!


    亨利猛摇头,脑袋上的碎发都跟着晃:“我、我是来……”他深吸一口气,脖子梗的像个大鹅,“我想娶你!”


    辛德瑞尔:……


    空气突然安静。


    辛德瑞尔顿时不再把他当人了。


    辛德瑞尔打开大垃圾袋,准备把亨利装进去:“我觉得你可以归为垃圾了。”


    木门被拉开的刹那,金色突然黯淡了几分。


    店内冒出一个女人,她倚着门框,褐发如熟透的栗子,紫眸像被洗净的水晶,眉峰挑得比刀锋更陡,唇角却噙着笑,将那抹锋锐裹上蜜:“怎么了?”


    她像是伯爵温室里养的玫瑰,绚烂在带刺的荆棘丛中,致命又极致蛊惑。


    与金发少女截然不同的张扬魅惑。


    清澈的紫色眸子扫过来,亨利的脚步顿在原地,体温极速攀升——原来比太阳更烫的,是她扫过来的一眼。


    这种感觉甚至比看到辛德瑞尔的时候更加强烈。


    亨利茫然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