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里传出一阵愤怒的嗡鸣。


    “你这个小杂种——你这是非法囚禁！我要把你写上《预言家日报》，让整个魔法界都看看你的嘴脸！”


    奥莉拢起眉毛，耐心地听她骂完。


    “您是不是忘了，霍格沃茨是明令禁止您进入的。我可没有抓人，只是捉到了一只.....绿得发亮的可爱小虫子。”


    她慢悠悠站起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叠报纸，将最新一期的《巫师周刊》摊平在桌上。


    “托您的福，这段时间我确实收到了不少友好的问候。”


    杂志首页赫然是一张圣诞舞会上她与多个男生互动的照片，配文：「野心女孩：霍格沃茨失落纯血小姐的情感操控术」


    “先是抛弃舞伴迪戈里，转头又勾搭了马尔福和诺特，还‘目露凶光’地将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赶出了舞池......啧。”


    “猜猜您亲爱的读者们都给我寄了些什么信？”


    奥莉把还泛着湿气的头发拨到一边，打开其中一封，开始念。


    “你这个不检点的坏女孩，梅林和上帝都不会宽恕你......”她读着竟然笑了起来，“离大难不死的男孩远一点——他们真是替哈利操碎了心。”


    “哦，还有这封......”


    她平静地往下念，玻璃罐中的丽塔越缩越小，金黄的头发乱作一团。


    “还有一些吼叫信和裹着巴波块茎脓水的，我提前扔了。”奥莉啪一声合上信件。


    “所以说，我们这笔账怎么算？”


    她靠进沙发，歪头看向玻璃罐中正艰难爬动的拇指姑娘。


    “克兰小姐，我们没必要弄成这样，不是吗？你看，我只是为了找点新闻糊口，我也没料到读者们会这么有热情......”


    丽塔话音未落，耳边便响起规律的敲击声——奥莉在轻敲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指节一下一下落下，震得玻璃瓶嗡嗡作响。


    “我的嗅嗅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她忽然轻声开口，把那只毛茸茸的团子抱了出来，温柔地放上桌面。


    “猜猜它看到浑身珠宝的您，会不会想把你吞掉？”


    嗅嗅的黑眼睛一下子锁定了目标，圆滚滚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玻璃罐。


    “啊——”丽塔在玻璃罐中东撞西撞，凄厉地惨叫起来，“不要！克兰小姐！我只是个特约记者！”


    奥莉摸了摸嗅嗅的脑袋：“好了，别吓坏她。”


    她一挥魔杖，玻璃罐中的丽塔身躯腾起，掉落在地，恢复了原形。


    女人刚落地，便条件反射地扭头想跑，却听见少女不咸不淡的声音：“我能把你变回来，就还能把你塞回去。”


    丽塔的脚步一僵。


    “我今天也确实不是来撕破脸的，”奥莉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斯基特女士，您确实很有写作天赋......和胡说八道的本事。”


    丽塔脸色仍惨白如纸，但记者的本能驱使她重新坐了回去：“当然，挖掘一切新鲜的爆料，把真相.....呃，好吧，部分经过修饰的真相带给大众......这是我的使命。”


    “文字是最巧言令色的存在，”奥莉转动着指尖的羽毛笔，“人们会通过文字爱上一个人，也会轻易受到它的蛊惑煽动。”


    语言从不是中性的工具，无论身处和平还是混乱、魔法界还是麻瓜社会，它都能塑造认知、操纵舆论，成为最锋利的刀锋。


    “斯基特女士，我想要一个在《预言家日报》的位置——不，是人脉。一位可靠的人，一位站在我这边、能代我说话的人。”


    丽塔的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


    “没错，”奥莉淡淡一笑，“我会提供新闻，内容足够新、足够炸裂，您一定会感兴趣的。但不是现在，要再过几个月。”


    “我——”


    “报酬自然不会少了您的，前提是您乖乖配合。”奥莉打断了她，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一袋沉甸甸的金加隆被扔在桌面上，发出钝响，丽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


    少女眼皮微阖，温和的伪饰褪去，她的脸上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冷酷锐利的神情。


    并非变形术带来的错觉——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一开始就存在。


    和方才湖边那只孔雀蓝竖瞳人鱼的眼神，毫无分别。


    奥莉举起魔杖，对准了她。


    “放心，我不会为难您。您只需要替我写几篇文章，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您和我立个誓。”


    丽塔张了张嘴，却见她指尖突然一颤，捂住心口猛喘了两口气。


    待呼吸平稳了些，她重新抬起头，笑了笑：“别紧张，斯基特女士。要是我死了.....这个誓言自然会消失。”


    “但你不会想赌这个的。”


    ......


    和丽塔·斯基特签订了契约，放走对方后，生活似乎一切照旧。


    这天，算术占卜课结束后，奥莉走出教室，来到了学校厨房。


    多比一如既往地来迎接她：“小姐——”


    这句话卡在了喉咙口，她平静地摘下兜帽，用手帕抹去了矫饰脸色的口红。


    随后，她拿出魔杖，轻轻一挥，脸上的混淆咒被解除。


    多比这才真正看清了她的脸。那是张苍白如纸、行将就木的面庞，仿佛一阵风吹过，便会轻轻飘散在空中。


    任何人看见这张混淆咒掩盖后的真实模样，都会明白，她已命不久矣。


    泪水一瞬间盈满了多比的眼眶，它愣在原地，双手颤抖。


    “多比不明白......”它喃喃，“是多比做错了什么吗？多比是不是不该听小姐的话？如果圣诞节那天多比就能做点什么的话——”


    “我的药熬好了吗？”奥莉轻声问。


    这只哭得皱皱巴巴的小生物点点头，从木架后拿出存放在细口玻璃瓶中的药。


    液体已经熬制完成，颜色从最初的墨黑转为清澈透明，看上去就像一瓶普通的清水。


    “听着，多比，”她接过药瓶，蹲下身，“你是我最信任的小精灵，我也很感激在马尔福庄园时你对我所有的照顾......”


    “小姐不要说了——”多比抗拒地哭泣，试图推开她的手，她却手上使劲，紧紧环住了它。


    “我们约定一个暗号，好不好？”奥莉自顾自地说，“如果明天过后，我来看你时，带了给你织的那双袜子，那我就还是我。”


    “但如果我变得冷漠、暴躁，说话奇怪、不认识你，也不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她语调平静：“那你就叫来教授，把我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