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魔法部部长的表情瞬间变了。


    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突破口，福吉的声音立刻拔高：“默默然？你居然让一个默默然一直呆在霍格沃茨？”


    “康奈利，”邓布利多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伏地魔的复活——”


    “这可不是小题大做！”福吉高声说，“你也看到了，克劳奇喝了吐真剂！他说不出谎话！”


    小巴蒂忍不住嗤笑起来，先是肩膀微微抖动，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斯内普皱眉上前，一个缄默咒封上了他的嘴。


    “你要知道，上一例活过十岁的默然者，在六十年前失控，差点毁了半个纽约！”


    “我现在不能再相信你了。在这所学校里，你纵容狼人、招揽劣迹斑斑的雇员，甚至雇佣昔日的食死徒。”


    他大声说着，斯内普的脸色阴沉了一瞬。


    “你现在又要包庇一个拥有黑魔法寄生体的学生，一个默然者？”


    “邓布利多，你年纪大了，太容易受到.....蛊惑。”福吉的眼神从奥莉的脸上迅速滑过，带着恐惧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如果你不打算配合，那我只能将她带回魔法部，进行必要的控制与检查......”


    说罢，福吉猛然转身，朝奥莉的方向抓来——


    医疗翼内顿时一阵骚乱。几位教授几乎同时抽出了魔杖，哈利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她身前。


    弗利维尖声道：“她是我拉文克劳的孩子，请你自重，福吉先生！”


    邓布利多猛地上前一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每根皱纹都泛着冰冷的愤怒。


    “康奈利，我已经给足了你信任与宽容。”


    “现在你却想带走一个刚从食死徒手下侥幸逃生的受害者，一个你根本没有正当手段可以逮捕的霍格沃茨学生？”


    一向和蔼的老人何时露出过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福吉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的脖子涨成了紫红色，哧哧地喘着粗气，却再不敢伸手来抓奥莉。


    “好，好！”


    “如果这就是霍格沃茨对魔法部的态度，”他威胁地掀起上嘴唇，“那我或许该重新考虑一下，对这所学校的管理方式了。”


    “请自便，康奈利。”邓布利多冷冷地说。


    福吉抓起那顶圆顶高帽，逃命似地快步走向门口。走到门边，这才不情不愿转身：“关于伏地魔的事......”


    他噎了一下：“魔法部自会有定论。”


    ......


    福吉走后，医疗翼内陷入了寂静，众人相顾无言。


    奥莉被庞弗雷夫人按住肩膀，身子重新陷回床褥。扫过面前一张张沉默的面庞，她微微启唇：“教授.....”


    她还没准备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掉马呢。


    邓布利多适时开口，打断了这股沉沉的凝滞。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关于伏地魔，现在局势还站在我们这边，”他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有足够的证人，他现在也尚且虚弱。”


    他望向奥莉，冲她眨了眨眼，轻快地说：“所以，我想，我们今晚都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


    很快，教授们带着小巴蒂离开了。医疗翼重归寂静，只剩下哈利还坐在她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月色如银，温柔地倾泻在救世主少年的侧脸上，奥莉不免盯着出了神。


    她大脑的每根神经都在泛着火辣辣的刺痛。


    今晚太漫长，仿佛被无限拉伸，此刻，她也终于能勉强喘口气。


    塞德里克还活着、小巴蒂被带回，成为了关键的证人，就连伏地魔，也在刚复活时就被邓布利多狠狠挫了锐气。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进行着。


    ......除了面前的这位变量先生。鲜润的唇瓣抿着，嘴角下撇，还把她的手指握得死紧。


    怎么看都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的模样。


    “你有话想对我说，对吗，哈利？”


    哈利捏着她的指尖紧了一下，视线开始飘飘忽忽：“嗯.....”他犹豫半晌，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奥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她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晚上，你对克劳奇冒充了穆迪教授一点也不惊讶，”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她，“比赛前，还特意把那瓶药交给我。”


    “我在墓地里喝了。回来后我问了斯内普，他告诉我，那是福灵剂，一小口就要熬半年。”


    “还有，伏地魔才刚复活，校长就立刻找到了我，几乎一秒不差。”


    少年沉默一瞬，捏着她的指尖慢慢攥紧。


    “——你早就知道奖杯是个陷阱，对吧？”


    奥莉愣了一瞬。这么敏锐？


    “是的。”此刻再撒谎也没什么意义，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平静承认。


    话音落下，她似乎听到了少年紧咬后槽牙的咯吱声。想也不用想，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哈利最讨厌被人瞒着了。


    【哈利·波特好感-5】


    【哈利·波特好感+6，当前86】


    一双滚烫的手倏然伸来，执拗地捧住下颌，强迫她仰起脸。


    她被迫抬头，对上了一双翻滚着浓烈爱意与愤怒的明亮双眼。


    “那你也知道我会遇上伏地魔？”


    “是。”


    那张英俊少年气十足的脸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咬着牙：“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知道这么多，却一句话也不告诉我？”


    “就像三年级那次，你明明早就知道小矮星彼得的秘密，和我教父的清白.....”


    奥莉·克兰总是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很神秘，永远能预知一切，聪明得近乎于残酷。


    二年级时，她带着他在女盥洗室里找到了汤姆·里德尔的笔记本；三年级，又提前知道罗恩的老鼠斑斑是阿尼玛格斯。


    但她为什么会知晓这一切呢？


    她拯救了他的教父，哈利一直对此心存感激。可感激之外，是被丢在蒙昧深渊的落差感——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无知无觉地推入深渊，再把他轻飘飘地拉上来，告诉他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像个可悲的提线木偶。


    “可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是怕我拖你后腿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不明不白地去伏地魔面前送死？”


    “不会的，哈利，”奥莉平静地望着他，“我不会让你死。”


    “当然，因为你算好了所有的事！”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见她蹙眉，又不觉放低了语气，“你控制每一环，每一个人.....”


    哈利忽然凑得更近，额头贴上她的。


    “.....我也只是你又一个伟大计划里的一部分，对不对？”他咬着牙说。


    奥莉对上那双泛着痛苦的漂亮双眼，暗暗叹息。


    如果她说是，他一定会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