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杯浊酒灌进肚子里，明明是招待大富和建民的，却成了他的解愁良药，他喝的酩酊大醉。反来复去只说一句话“我林伟彬是个混蛋，对不起芳芝也对不起孩子，我后悔了，真后悔了！”说罢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走失了家的孩子一般，让人感觉无助又心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富低声叹，“建民走吧，咱们把他送回去！”


    两个人扶着烂醉的伟彬回到家，梅华放下孩子忙扶住了，一边骂一边打开了卧室门，将伟彬安顿好。“梅华，那个汽车还在那饭店门口，你找个人开回来。”大富道。


    “中，大富哥，我一会儿就给厂里打电话，那是公家的车，你们坐下歇歇吧。”


    “不坐了，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回去。”大富说着就朝门口走。


    梅华欲言又止，“你们再坐坐吧，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说，不然憋在我这心里太难受了。”


    大富和建民对视，她的心里话无非是女人家抱怨伟彬的话，他们在家习惯了调解家庭矛盾。谁家闹矛盾了，女人们总是要找他们抱怨哭诉一番，不用想都知道梅华要说什么，他们也实在是不愿听，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矛盾的根源。“梅华，村里一摊子事呢，我们还要大老远坐车，等你再回家吧。”


    梅华竟呜呜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梅华，可没有啊。”大富建民两个忙劝。


    “林伟彬的一颗心就不在我们娘俩身上，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他现在都不回家了。我是个第三者不光彩，可他当时也是说喜欢我的，我为了他求俺叔给他转正，提干部，为了他受了多少羞辱，他爹娘不待见我们娘俩个，我那么小的孩子，被志雷拿蝎子蛰，他们都是护着那个兔崽子，圆圆难道不是他们的孙女？来给我看孩子都不愿意，他们嫌弃我的孩子，他们是狼都是利用我的！”梅华说着呜呜痛哭起来“我暖不热他，也暖不热他的家人！”


    大富听了也是无言以劝，他能怎么劝？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走到今天这场面能怨谁去？你们委屈，那无辜的孩子和芳芝不委屈？你们两个谁都心疼不得，都是自找的，放着好日子不过，现在后悔了？晚了！大富压住火劝了梅华几句“两个人过日子，生气难免的事，都互相体谅一下。”


    梅华还要说，建民突然怪叫道“大富哥，咱得赶紧走，富生哥不是交待咱们下午去教育局吗，这可是大事，耽误了人家不给咱们拨款！”


    大富心里欢喜，这小子中！我正愁没法脱身呢。他慌忙站起来对着梅华道“是是是，我这脑子也是不够用了，梅华这样，等你回去了咱们再说，这实在是人家给咱拨款不容易。”


    梅华自然也无话可说，只得送了他们下楼。


    “图啥呢，两个人是一丘之貉，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尝吧！”建民道。


    “这人生的每一步当真是马虎不得呀！建民，你说是不是？”大富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嗯。”建民应着追上了大富。


    建民和大富从伟彬那里回来，忙着将各处募捐的钱交给村会计，村会计一一登记在册，加上教育局拨的款，大体是够了。这接下来便是买砖，水泥之类的建材，明年春上便能动工。几个人商量校址后移，前面留够校园，在学校前面建个篮球场，方便学生和村民有个娱乐的场所，这样盖房也不耽误孩子们上课。


    一场大雪飘然而至，这事暂时先放了下来。在外面干活的建国和胜林也回来了，建国回了家，首要的第一件事还是去看他的老娘，娘看上去还不错，他去时娘正偎坐在被窝里听广播。


    建国娘见了大儿子过来，准备着要起床，被建国扶住“娘，您别起来，外面冷呵呵的。”


    建国娘也是开心儿子过来看她，絮絮叨叨的问着他几时到的家，在外面干活冷不冷之类的话。


    建国一一作答，嘱咐母亲没事别老去院子里，下雪路滑。


    “你放心，提水都是建民和晓辉提的，我这只手不怎么管用，做饭时他们俩个都给我帮忙，三个人的饭也好做，你是不知道晓辉这娃娃乖的很，爱干活。”麻缠的人都不在家，建国娘心情也好，这段时间明显的胖了。


    建民一见大哥过来，他心里正有一桩心事没个人说，他喊了大哥一起去了棚子下，拾了玉米棒子在火盆里生上火，哥俩个便坐在火边拉起了话。建民的心里还是娴娴的那桩事，自从在林富生那里听到这事，他的心里就如同长了草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天天一闲下来，这事儿就冒出来，左边脑子一个主意右边脑子一个想法，搅的他夜夜失眠。


    伟彬的遭遇让他感触颇深，人家受了些良心的谴责，好歹也算是混出头了。那天说起志雷和晓川来，伟彬已然为儿子规划好了路，志雷的学习不怎么好，他准备让儿子能往上面考就考，实在不行就让儿子过来他给儿子找个技校，上个两三年就找人安排儿子进厂。说的建民心痒不已，才断下的念头又生了出来，一方面想让晓川走伟彬的路，靠娶媳妇改变命运，一方面又怕毁了儿子，万一摊上个病秧子媳妇，晓川这辈子也完了，岂不是要埋怨他。


    他的心事无人可说，就想向哥哥说一说，哥哥自然不会将这事对外人讲，让大哥给他一个主意。


    建国听罢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咱们农村人，身体不好不行，你这不是给孩子找个负担吗？就算她家再有钱，人都有两只手，怎么挣不来好日子？再说了建民，高嫁低娶，咱们和人家家庭条件悬殊，将来也是生气的多，晓川性子活泛，该找个踏实稳重的媳妇，别整天光想美事！”


    建民自然知道大哥这话是为他好，他嘿嘿笑“我这不也是在犹豫，拿不定主意，这也是个机会。”


    “别往这上面想了，也别对爱玲说这话，孩子找媳妇一定得慎重，孩子一辈子的事，可不敢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