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戴银色鸢尾面具的女子站在餐厅中央。


    琴弓搭上弦的刹那，整个香槟塔的泡沫都仿佛静止了——


    那旋律像月光洒在玫瑰园，让正在切牛排的男人刀尖顿住。


    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红酒杯沿，深红色酒液在杯中晃动，倒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少爷……”莫斯的声音突然哽咽，“这首曲子……”


    南川世爵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白色身影，看着她拉琴时微微偏头的角度，看着她手腕翻转时特有的弧度。


    太像了……像到让他胸腔发疼。


    “《第七夜叙事曲》，是宁小姐最爱的曲子.……”


    话音未落，南川世爵的餐巾已揉碎在掌心：“闭嘴。”


    琴声渐入高潮，如泣如诉。


    南川世爵的指节泛白，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


    忘不了宁风笙一身洁白婚纱，躺在棺木里和他共死的模样。


    忘不了宁风笙抱着他的骨灰盒蜷缩在窗边，每天凝望着后花园的墓碑的画面……


    忘不了宁风笙流着泪说爱他，说愿意嫁给他……


    忘不了和宁风笙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一切。


    那些回忆日日夜夜侵蚀着他的大脑……


    舞台上，白裙女子的琴弓突然一个强力的下压，音符如暴雨倾盆。


    南川世爵的心脏猛地收缩——这个转音处理，力度变化，和宁风笙一模一样。


    “太像了……”莫斯喃喃道，“连身影都这么像……”


    “……”


    “少爷，要不要请她过来单独演奏？”


    “不必。”南川世爵下颌线条绷紧，除了她，没人配在他身边演奏。


    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女人——


    少女站在聚光灯下，白裙勾勒出优雅曲线，及腰黑发如瀑布倾泻。


    执琴的姿势宛如天鹅曲颈，琴弓悬在弦上，像月光即将坠落。


    最后一缕琴音消散在空气中，全场静默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白裙女子微微欠身，面具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


    南川世爵起身就要离席，却被莫斯拦住：“少爷，至少用完餐再……”


    “让开。”他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寒意，“还是说，你老糊涂到认不清人了？”


    他的宁风笙，没有任何女人有资格相似。


    他痛恨的是他自己，怎么能把这个庸脂俗粉错认成她——


    舞台上的女子正收拾琴盒，一个侍者上前说了什么。


    那女子抬头，看向VIP区。


    隔着面具，南川世爵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电流般击中自己。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下一秒硬生生止住。


    “该死。”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他才离开她多久，就开始狠狠地想她了……


    他打开手机，监控器全方位照着玫园的一切。


    当视角切换到主卧，宁风笙安静躺着，荷叶边睡裙散开，头发乌黑如缎。


    她被打理得很好，皮肤精心护理，每天都会擦拭干净，换上不同风格的睡裙。


    光是睡裙的款式就有上万多套……


    像一个沉睡着、永远不会睁开眼的瓷娃娃。


    南川世爵脸色发暗，如果不是靠冰冷的仪器维持，如果不是及剧烈地消瘦，宁风笙应该像刚刚那位少女一样灵动美好……


    经过舞台侧门时，他听见女子正在婉拒客人的邀约：“抱歉，我不接受点单，这是规矩。”


    那声音——南川世爵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完美无缺的自制力出现了裂痕。


    声音、语调，连拒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都……


    他才喝了两杯红酒，就醉了？意识产生了幻觉？！


    “少爷？”莫斯担忧地跟上。


    南川世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冰冷：“走。”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怕慢了一步就会失去克制力。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最后瞥见那个白色身影正被几个纨绔子弟围住。


    电梯开始下降，z国的夜景在玻璃外飞速下降。


    南川世爵突然一拳砸在镜面上，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


    宁风笙奇怪，她居然感觉到了南川世爵的视线。


    当她抬头朝vip区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为了客人的隐私，隔着一面玻璃，客人可以看到演奏，但包间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她刚结束演奏，就被几个小跟班围住了。


    “焰哥，这女人不识抬举，说什么不接受点单。”黄毛拦着宁风笙的去路。


    “你们别那么凶，吓到她了。”顾焰站起来，近距离看着这个神秘的小提琴手。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让他莫名觉得好闻。


    “摘下面具。”他微扬下巴。


    宁风笙后退一步，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抱歉，我相貌丑陋，不便示人。”


    这声音……


    顾焰眯眼，一头银发闪耀：“没关系，本少爷什么丑女没见过？”


    “我长了水痘，会传染。”她嗓音冷冷的。


    “哈！”顾焰大笑，“那更得看看了，我还没见过美女长水痘什么样呢！阿杰！”


    他的跟班立刻劈手夺过来，宁风笙来不及反应，被一把扯下了面具。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面具下的脸庞堪称绝色——精致的五官，樱唇不点而朱，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如同含着整个星空的湖水。


    好完美的女人，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白……


    宁风笙是小麦色的肌肤，由于晒多了太阳，还没能短时间恢复瓷白肌肤。


    “我靠，宴，是极品天菜！？”另一个vip玻璃隔间里，矮个少年惊呼道。


    纪宴礼神色淡淡的，仿佛毫不意外的样子……


    “你不惊讶？该不会是早来过这家餐厅了吧？”少年捶桌，“早没带我来见识！”


    宁风笙的美貌惊得附近餐桌的顾客都在抽气。


    她的气质高贵，那双美丽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还给我！”当她伸手想抢回面具，却被顾焰拦住。


    他死死盯着这张脸：“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兄弟……连声音都像。”


    这就是心动，一见钟情的感觉？


    他很确定，这少女就是他梦寐以求、最喜欢的类型。


    宁风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