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旭回到宿舍后将门反锁。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连路明非他的严厉禁止了，让他中午别来打扰他午睡。


    宿舍里空无一人，左旭摸出了【尘歌壶】，双眼闪动金芒。


    下一瞬，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失重。


    等他恢复意识，他睁眼便看到了康斯坦丁和老唐两人坐在地上，喜笑颜开聊天，然后同时望向他的画面。


    尘歌壶里自带阳光。


    此刻，阳光照射在两人的面颊之上，一个是燃烧的火人，一个是中年亚裔，但画面就是无比的和谐。


    老唐眼角的笑带着细纹，康斯坦丁咧嘴的笑飘动着丝丝蓝色的火苗。


    仿佛一切就该这样。


    仿佛，他们就该相见。


    ——真好。


    …………


    中午这时间，诺诺拉着路明非闲聊。


    路明非嫌晒，就躲进了诺顿馆。


    两人靠在沙发上，进行了一番谈话。


    诺诺说：“你在害怕？”


    “怕什么？怕你们开除我，让我没办法跟左旭一起去屠龙？”路明非问。


    “屠龙，是真的要杀死……一条龙。”诺诺顿了顿，她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战术电脑，这是她导师曼斯的。


    她非常轻快的解开了密码，在一个名为“夔门计划”的文件夹里，点开了一个名字为【龙侍】的视频。


    路明非并不知道诺诺的用意，但他知道诺诺和左旭是姐弟之后，下意识地，对诺诺的包容度有所提升。


    他耐着性子看着开始播放的视频。


    这个视频最开始展现的是船只的操作室，而后是再缓缓将画面对准了漆黑的河面。


    它的画质极差，又是夜间拍摄，看的路明非一直紧皱着眉头。


    直到画面之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奇长，在水域之中游动，散发着莫名的压迫感。


    “这东西……是龙？”路明非来了兴致，之前有点“晕碳”而产生的倦意在这一瞬全部崩塌。


    他简直目光如炬，一刻都不想放过画面里的内容。


    每一帧都不想放过。


    “它是龙侍，是龙的一种，但并非龙王。”诺诺笼统的解释了一番。


    路明非点头，他聚精会神的看到了龙侍从长江底跃起，那极具压迫感，完全就像是幻想生物的龙侍在空中旋转，冲向了船只。


    船只就像是玩具一样，在水中颠簸。


    在路明非的脑中，生成了这样一个概念：哪怕是这样的“金属造物”，都不是龙侍的对手？


    因为在他的眼里，路明非读懂了龙侍所表达的情绪：戏耍。


    龙侍在戏耍面前的铁疙瘩。


    滋滋……


    画面的最终，是龙侍的冲击落下，整个船几乎是飞了起来，伴随着曼斯教授的叫喊声、嘶嚎声。


    “看吧，是不是很恐怖。”诺诺说。


    这个视频是她第二次看，第一次是曼斯把战术电脑交给她，让她把“夔门计划”的计划完善、打包存进图书馆的数据库。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让诺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人的强大在龙的面前，一文不值。


    路明非犹豫了一会，他说：“你是想说，如果害怕，让我劝左旭别去？”


    诺诺不置可否的笑了。


    她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存在很久。


    因为，按照她对左旭的理解，当左旭决定了某件事，那哪怕是死，左旭也会应约到扬。


    这就是这个看上去浪荡，实则无比古板。


    整个人又新又旧的人。


    像极了某些搞笑漫画里的主角，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到了关键时刻，最顶事的就是他。


    “我让你看，是想提醒你，你需要做好准备。”诺诺望向空着的擂台，“在面对这种生物的进攻，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杀死的地方……”


    “你真的做好准备，和左旭一路走下去了吗？”


    诺诺的话让路明非陷入了思考。


    其实从他见到视频里的龙侍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了思考。


    他确实想逃了，这是他内心的第一个声音，一个懦夫的声音。


    懦夫说：太危险了，会死的！反正又没有指定是你，所以你不必这样上杆子上去送死。


    这时候，他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声线更贴近左旭的勇者声音开腔了。


    勇者说：别听他的，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现在的你根本不惧怕这些！


    你该明白，勇者，一往无前……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展开了一扬骂战。


    而真正的路明非自己，则是蹲在黑暗处，抓耳挠腮。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退缩，但又觉得退缩了，他之前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想一往无前，但又怕自己会死，如果死了那一切都完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拧巴的状态。


    想做什么，但什么也无法开始。


    想改变，但完全没有力量。


    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那个阁楼，回到了被忽视，无人爱的房间。


    “喂！发什么呆啊！”诺诺给了路明非一肘子。


    “别担心啦。”诺诺看出了路明非的迟疑、犹豫和怯懦。


    这才是她在路明非身上看到的底色，也是她决定和路明非提前说这些的原因：她要让路明非清晰的认知自己在做的是什么。


    然后，再告诉他，不用怕，除了左旭，她也会保护他的。


    “你是左旭的兄弟，那也就是我弟弟，我会罩着你的。”诺诺说。


    “你？”路明非瞥了一眼诺诺，你连言灵都没有，怎么罩着我？找恺撒罩我吗？！我这不是找死？！路明非心里想。


    ……………


    尘歌壶。


    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左旭大概明白了康斯坦丁为什么能直接出现在【尘歌壶】中了。


    原理其实很简单，康斯坦丁目前的状态是与左旭灵魂绑定的。


    说的更细致一些，他就是左旭身上的【权能：火焰】。


    所以，只要他想，并且左旭并没有禁止，康斯坦丁可以出现在任何与左相关的“地方”。


    之前在“龙族入侵”的【因果标定】里，他会出现在第十四号身上，就是这种原理。


    左旭看着老唐和康斯坦丁聊的很开心，他心里也暖暖的。


    这跨越千年的会面，属于龙族故事里的遗憾在左旭面前被弥补。


    左旭问老唐：“你是愿意待着这呢，还是愿意回归现实社会？”


    老唐想了想，看了眼朝他笑的康斯坦丁：“我愿意留在这。”


    “行，那我就给你们兄弟准备点娱乐项目和生活物资，这里……就交给你们打理如何？”左旭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华光。


    在他面前，闪烁着金芒的金色华光且仅他可见的对话框里正亮着提示：


    【任命尘歌壶管理员：老唐】


    【正在等待其同意。】


    ——害，我哪里是什么周扒皮？


    ——这不是兄弟俩在我这也不好白吃白住吧，给我当管理员怎么了？


    ——如果有机会，进入青铜城的时候，我还想着让老唐直接以【诺顿】的身份接管青铜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