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毫不客气的巴掌打在左旭的肩膀上。


    左旭（路明非的身体），被打懵了。


    “都让你不要抬头看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诺诺说着，强行把左旭的脸扳到了她指定的方向。


    左旭感觉自己的脖子要扭断了！


    几乎要超过90度……


    当三人的射灯同时将光打在藏在他们身侧的那面墙上时，他们看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人首蛇身的雕像贴着墙壁！


    它有20米高，正对着左旭之前看到的那棵生命之树。


    像是古希腊神庙里的神像。


    三人仰望它的面庞，这种抬头与低头的动作似乎相通，都表达着一种虔诚的“朝圣”。


    “这也太大了吧！”路明非说。


    左旭低声说：“注意看他的手臂，还有他的造型。”


    路明非仔细打量着这个雕像的造型，和之前的雕塑完全不同，它更贵气，身体的姿势更自然，仿佛天生就是接受所有人朝拜的对象。


    而他的手臂之上，有一个非常明显且突出的龙文。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形状……


    “很像一团火。”路明非说。


    “所以，这就是龙王诺顿的雕像。”诺诺插嘴。


    诺诺把影像传回了摩尼亚赫号，得到的答案和他们的猜测一样，雕像上的龙文确实就是“火”。


    而这个雕像也确实就是龙王诺顿本人。


    “接下来，可以准备安置炸弹了。”恺撒的声音传来，他温柔，低沉的说：“注意安全！”


    “那我们是往哪走？！”路明非问，他指着那黄色的线停留在“湖泊”的中央，“难道是下潜？！”


    曼施坦因的声音出现：“，按照《冰海古卷》的记载，这里是古代人朝觐龙王的地方。”


    “通常，他们会乘着木筏进入，顺流而下，会看见巨大的青铜帝王坐在天穹下，应该就是指这个青铜雕像。”


    “而这里，应该就是‘神殿’！你们的目的地是龙王诺顿的寝宫。”


    曼施坦因刚说完，零的声音再度出现，她说：“按照之前路明非解开的青铜城地图来看，你们面前的‘湖泊’底下是一个泄水口。”


    “在泄水口与‘湖泊’的中间，地图上是一个比这里还要大的空间。”


    “那里，极有可能就是任务的目的地。”


    零的声音像极了某种情绪稳定的人工智能，若是有一个模仿诺玛大赛，零绝对能拔得头筹。


    “所以，我们离龙王很近了。”左旭说。


    “没错。”曼施坦因接过话柄，“继续任务，注意安全。”


    三人结束了通话，随即依旧按照诺诺第一，路明非（左旭身体）第二，左旭（路明非身体）第三的顺序往下水。


    路明非开了个玩笑说：“像不像排排队，自己下水煮熟自己的饺子。”


    “乌鸦嘴！”诺诺反身毫不客气的拧了拧路明非的耳朵。


    路明非不解，“我就开个玩笑。”


    左旭说：“这里有水，龙王诺顿的权能是什么啊？”


    “火和金属。”路明非答。


    “现在你觉得呢？”左旭偷摸踹了路明非屁股一下，然后关闭了队内语音，单独和路明非说：“别再用我的身体干蠢事了！”


    “活爹！”


    路明非不以为耻，笑着说：“哎，乖儿砸~”


    三人游到了“湖泊”中央，诺诺率先下潜，果然继续看到了那黄色的线垂直向下。


    路明非和左旭紧随其后。


    路明非突然问：“所以，在龙王寝宫就能看到卵？”


    “如果没看到呢？”


    左旭接话：“那就返程。”


    “你们知道一个成语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恺撒忽然加入群聊，“我觉得现在可以改一下，变成……”


    “不入龙穴，焉得龙卵！”


    路明非抢答：“别人偷小老虎的时候母老虎不在家！我们现在是当着龙的面，炸人家的卵，还在人家老家！”


    诺诺朝路明非竖了个大拇指，左旭接话：“形象生动。”


    不过恺撒对于中文的“热爱”有点奇怪。


    而且，他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谁教他的？


    左旭高低给对方竖个大拇指，把一个“意大利皇帝”一般的恺撒调成什么样了。


    “啊！！！！”路明非（左旭的身体）的尖叫让所有人的耳朵差点爆炸！


    摩尼亚赫号上的曼施坦因、零和恺撒不约而同的摘掉了自己的耳麦，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曼施坦因问：“平时训练时，左旭就是这个样子的？”


    恺撒仔细回忆后，摇头。


    在他的印象里，左旭哪里是一惊一乍的性格？


    零是知道【BODY CHANGE】这个代码的，她知道此刻左旭的身体里是路明非。


    她说：“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出任务，所以紧张吧？而且，这种扬景下……冷不丁看到确实会被吓一跳。”


    三人重新戴上耳麦，看向面前大屏幕上的画面。


    三道射灯的光扫过，水底是一圈叠着一圈的骸骨。无数的人类如同殉葬一样的死在了这片水域，他们的躯体相互堆叠，形成了水中无比骇人的一幕。


    ——其实这活适合老唐来。


    ——盗墓，是他的专业。


    左旭也被吓了一跳，但不是被水底的骸骨吓得，他是被路明非的尖叫吓到的。


    随着他目光扫视，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里，这层层叠叠的骸骨望不到头。


    三人往下坠。


    路明非紧闭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敢再发出声音，努力克制自己对于这些白骨的嫌恶。


    他的手勾住了左旭的肩膀，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害怕。


    左旭点头安抚路明非，但路明非对他说：“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度悲伤的情绪。”


    “我想哭，内心压抑到说不出话。”


    “我的心好痛啊。”


    路明非努力形容，他说这种情感仿佛就源自于他内心，面对如此之多的“族人”死亡，他内心的悲怆汹涌至极。


    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汹涌着，翻腾着，裹挟着雷霆，几乎要把路明非吞没。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左旭眼底闪烁着疑惑：什么情况？路明非这是干嘛？！？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趴啊！


    左旭脑子高速运转，他盯着路明非那双金灿灿的眼睛，还有不断涌出的眼泪，路明非几乎要昏厥过去。


    ——又是小恶魔“路鸣泽”……


    在想到“路鸣泽”时，左旭的内心忽然明悟了一件事。


    ——他和路明非更换了身体，所以，路明非感受到的那些情绪实际上是左旭身体触发的。


    路明非觉得他无法呼吸，窒息感让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该死，我该做些什么？！


    左旭忽然明白了路明非过去，心里焦急但完全帮不上忙时的心情。


    他真的恨不得自己钻进路明非的身体，替他承担。


    ——原来这就是“哪怕是死，我也甘之如饴”的感觉。


    这一秒，路明非看到了面前弹出了一个仅左旭身体可见的金色对话框。


    …………


    【请完成缔约。】


    【契约内容：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