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端坐在凉亭之上，手中捏着崭新的汝窑茶杯。


    面前戴着绿色兜帽，绿色披风的少年哂笑着说：“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到做出这一步的。”


    钟离沉默。


    他继续说：“刚刚释放神力，是为了哪个人？”


    “你不用回答我，远方的诗歌会为我带来全新的故事。”


    “听……”


    咔——！！


    钟离再度捏碎了茶杯，他的双眼金光闪动，言语平静却隐含着淡淡的质问。


    “尘世执政的波动牵动那些亡灵的怨恨。”


    “原本只需要激活尘世执政，便可直接镇压……但你的介入，强行置入【契约】，让明明可以在以最小的代价结束的事件，变的好像不可控了。”


    “你可能看不懂。”钟离嘴角上扬，“我答应他，一切顺从他的抉择。”


    “我为他选择了一条道路，剩下的，都由他选。”


    “这么高的自由度？”对方问，“难不成如果是错的选择，你也支持？”


    “你与我都清楚，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对错。”钟离起身，身上翻滚的气息隐隐外溢。


    “你推翻高塔，真的是正义吗？”


    “黄金莱茵多特制造孽龙，真的是错误吗？”


    “你与伊斯塔露……”钟离正要继续说，突然被对方打断。


    对方打了个响指，拿出了两个木质酒杯，果酒的香气飘动，他对钟离说：“你如此看中他，我真的很想见见他。”


    “而且，你的神力……”


    嗡……


    钟离的龙角展现，金色双瞳闪耀的火焰“惊艳”至极。


    “你该走了，放风的时间本就不多。”钟离准备赶人走，“下次来，给我带一份桂花酿吧。”


    他说：“欲买桂花同载酒……”


    一阵微风拂面，钟离转身，看到了桌上的开着的汝瓷酒瓮。


    桂花酿的香气随风飘散。


    钟离说：“只可惜故人……”


    下一瞬，钟离眼底闪烁起一抹惊愕，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缕清风通过了“钟离”编织的通道，涌向了左旭的身体。


    钟离喃喃：“温迪，你实在是离经叛道……自由的过了头。”


    “你是想到了……他吗？”


    “借用友人的身体……这是打动你的点吗？”


    钟离的声音从严肃变成了淡淡的缅怀。


    ………………


    青铜城内


    左旭不是没有办法通过他们自己解决，而是“自杀”吸引小恶魔“路鸣泽”的速度更快！


    他很清晰的能感受到，在他与路明非缔结【契约】之后，那种恶念是比之前更猛烈的。


    而且，在路明非（左旭的身体）很明显已经撑不到左旭想到解决办法了。


    那些恶念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超级病毒，而左旭的身体就是一台被他们入侵的电脑。


    路明非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了。


    左旭只能，兵行险招！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这种自己杀死自己几乎是做不到的。


    因为人会在死亡前，大脑意志放松的片刻激发出最底层的“代码”，人会自动松开双手，因为你的身体比你的意识更想活着。


    路明非看着左旭正在强行掐死自己，他想阻止，但他完全做不到。


    他就像病入膏肓之人，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只能看着，内心生出的那种“我什么都做不到”在这些死去的亡灵怨念面前，单薄的就像是一叶扁舟落在了暴雨之中的海面上。


    路明非在内心狂喊：不要！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和之前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就像过去允许自己的人生坠落。


    允许自己成为“衰小孩”！


    允许自己坠入没有希望的永恒夜晚。


    嗡……


    【你愿意，放弃生命，为了拯救你的友人？】


    青色带着风一样特效的对话框浮动在路明非面前。


    ——我愿意！


    ——你是恶魔吗？


    ——要与我交易吗？


    ——我可以奉献我的灵魂，只求你，让他活！


    【我？恶魔？】


    【虽然我的名讳有很多，但我从不自诩恶魔。】


    【我可以拯救你的友人，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


    ——我的命吗？


    ——拿去！


    路明非异常坚定。


    在他决定来到青铜城，跟随左旭屠龙开始，他就有设想过自己为左旭付出生命。


    【我真不是恶魔，我不需要你的灵魂和你的命。】


    【我需要的是……】


    【算了……我什么都不要。】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拯救未必是好事。】


    【你需要承担的是来自世界的“注视”。】


    【你或许会被你们这个世界的诸多“高级”存在盯上。】


    【他们或许会杀死你！】


    ——无所谓！


    ——请，您，出手！！！


    路明非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他必须撑下去！左旭决不能死在这！无论如何他都得撑下去。


    路明非的意志在海潮中翻滚，不断的坠落，又不断的重新冲出水面。


    他告诫自己，再撑一会！


    这个“恶魔”或许真的能救下他们……


    他努力的看向左旭，看到他的脸已经完全涨紫，或许再用不了多久，左旭真能自己把自己掐死。


    【轻颂我的名字……】


    【温迪。】


    【风会化作拯救的翅膀……】


    【我知道，为了友人，你什么都做得到。】


    路明非开始轻吟“温迪”。


    他艰难的开口，将“温迪”二字吐出。


    嗡……


    路明非面前青色的对话框内出现了全新的提示：


    【叮~】


    【友人的愿望，甘醇的情绪，如美酒一般的甜美执念在汇聚。】


    【你与他的契约在此刻或能达成。】


    【“温迪”发起了与你的缔约】


    【缔约内容：友人与风】


    【该契约为“触发式”契约，达成契约触发条件，便可解锁相对应的能力。】


    【契约效果触发条件：身处于友人（路明非）10米范围内。】


    【解锁能力：权柄：风】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叮~】


    【你受到了“巴巴托斯”的赐福。】


    【激活了权柄：风，LV3】


    嗡……


    路明非（左旭的身体）的双眼赫然爆发出碧绿的光泽，这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少年对他的鼓舞。


    “哎嘿~”


    “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了~”


    “若你困于无风之地，我将奏响高天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