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十几二岁的少年，他们向我哭诉，和我说命运的不公……”路明非的声音很缓。


    可以说那是他短短的十几岁的人生阅历里，最残忍的画面。


    无数黑色亡灵站在他的面前，他们用黑色如雾一样的“身躯”在展示一扬人类与龙的对抗。


    “他们哀求我，让他们回家。”


    “他们就像是被囚禁的亡魂，找不到归家的路。”


    “他们说想亲人，想妻儿，想……彻底消亡。”


    “他们不想永恒的待在这片水域，持续着漫长而孤寂的折磨。”


    路明非说着，左旭很明显能看到他在深呼吸。


    很显然，路明非才是18岁，他浅薄的认知里，虽然知道战争的残酷，但这些东西都是“空中楼阁”。


    没有真正见识过残忍的人，永远都无法描写出残忍的画面。


    就像没有见过老虎的画家，哪怕画的再生动，也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在那些亡魂言语、画面冲击之下，路明非才真正明白：战争的残酷在于，最前沿，执行战争的人并不渴求战争。


    他们也是人，是年轻的人；他们是谁谁谁的儿子，谁谁谁的妻子，谁谁谁的丈夫。


    他们渴望着能过上和平，安居乐业的生活。


    但，战争就像是遮天蔽日的黑潮，吞没了他们。


    就像是野狼群袭击兔群，它们的生命就是“献给”野狼的祭品。


    “你的意思是……想超度他们？”左旭总结性的问。


    他能听得出来，路明非这是在惋惜他们，也是在痛恨战争。


    路明非这个人就是比旁人更善良一点，这种善良让他显得会“墨迹”、“优柔寡断”，有时候又会显得圣母。


    左旭准备借用这个机会，改一改路明非身上的这个问题。


    ——我得告诉他，与其多愁善感的想，不如做！


    诺诺此刻插入两人中间，她说：“你们还要多久？”


    她看出了路明非（左旭的身体）很明显卡在这里了，她也不催促，对于左旭，她在尽可能的范围里，给予对方来自于“姐姐”的关爱。


    “10分钟。”左旭说。


    诺诺比了个0k的手势，她对摩尼亚赫号说：“我们需要休整10分钟。”


    随后把时间交还给左旭和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


    他确实是想超度的……可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超度？


    哪有大和尚？


    路明非想到这又叹气。


    左旭说：“我有办法。”


    路明非眼睛都亮了。


    在左旭的记忆之中，温迪曾经做过，将滞留人间的灵魂送往遍世界。


    之前温迪曾说过，他把风的权柄赐予了左旭，既然温迪可以，那左旭也可以！


    既然左旭可以，那此刻控制左旭身体的路明非也可以！


    左旭说：“你这人不要总把事情放在脑子里一遍遍的想。”


    “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要做！”


    “就像很多情感大V教导女孩子，谈恋爱时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那我怎么做？”路明非问。


    “使用风的力量……”左旭也不是100%打包票，但他总觉得，温迪的风可以！


    ………………


    不知名的某处。


    温迪站在钟离身后，眉眼之中带着喜悦。


    他很久没见过如此纯粹的“友情”。


    “你早就准备好让我出手？”温迪问。


    “你是自愿的。”钟离没有回头，但他微微泛着金芒的双眼说明了一切。


    温迪还想说什么，钟离打断他，问：“你的风……能将灵魂放生于彼岸吗？”


    “我可以。”温迪并未藏私，“但，那边□□一样吗？”


    “布耶尔借我的力量，已经将地脉联结了世界树。”


    “若你可以，那他们也可以。”钟离的笑意更浓了。


    “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时候吗？”温迪递上他的桂花酿。


    钟离沉默。


    “像我在荻花洲吹送风笛，你来带回夜叉的那晚……”


    ………………


    青铜城内。


    诺诺看着左旭和路明非两人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她安静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看到左旭（路明非控制）先是蹲马步然后又捂着肚子、上蹿下跳一阵捣鼓。


    她其实不在意两人在瞒着她做些什么。


    毕竟男生这种动物，在路上看到木棍都会捡回家把玩……


    在水底发现些他们觉得有趣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之所以给10分钟的时间过渡，也是因为诺诺认为两人刚刚渡过了一扬“生死抉择”，之前的“骸骨漩涡”稍不留神，他们就会死亡。


    现在给他们点时间中和一下情绪是必要的。


    嗡……


    诺诺看到了左旭和路明非两人抬起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十指相交。


    随后，肉眼可见的波动在水中荡漾。


    这波动是青绿色的，纷飞的状态像极了某种隶属于“天空与风之王”派系的言灵。


    “合体技？”诺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言灵，也从未见过需要两人十指相交才能施展出来的言灵。


    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的发生了。


    嗡……


    青绿的色波动在闪耀，从两人的脚下忽然诞生出无比彭拜的光。这光让诺诺睁不开眼。


    而身处于这光中央的左旭和路明非，似乎在身后一人各长出了一半的翅膀。


    白光裹挟着，洁白的羽翼扑闪着，掉落下零星的一两片羽毛化作星光一样的光带。


    路明非（左旭的身体）看到了面前弹出了青绿色的提示：


    【姿势正确！】


    【权柄：风LV3解锁成功！】


    嗡……


    路明非轻声吟诵，在他确认要使用【权柄：风】来赐予这些亡魂自由的时刻，这些祷词就像是他原本就记住的一样自动生成。


    路明非吟诵：“……若你困于无风之地，我将奏响高天之歌！”


    “将你们的灵魂，交予我吧！”


    “千年的等待与痛苦在今日终结……”


    “我，以风的名义，赐你们，自由~”


    嗡……


    两人背后的羽翼在这一瞬折断，只是一瞬间，每一具骸骨的头顶飘动起一片皎洁的羽翼。


    左旭很清楚，羽翼是温迪“神”的本体象征，此刻，他们献出羽翼就代表着他们祭献出了一部分“风神的权柄”……


    “忠魂，归家！”


    “忠魂，归乡！”


    “忠魂，魂归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