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极轻极慢地退出了房间，


    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连门锁的“咔哒”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站在安静的客厅里，安许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烦躁又心疼。


    不行，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目光扫过厨房，空空如也。


    她昨晚没睡好，早上肯定也没力气弄吃的。


    念头一起，行动力瞬间拉满。


    安许抓起柜子上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生怕吵醒里面那只顶着熊猫眼的落黎。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阳光已经铺满了街道。


    安许几乎是跑着去了小区门口那家落黎常念叨的早餐铺子。


    他记得她爱吃那家的咸豆浆，还有刚出锅炸得金黄的油条。


    “老板，咸豆浆一碗，甜豆浆一碗，油条两根，茶叶蛋两个，再要一笼小笼包！打包，快！”


    他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掏出现金付款。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他脑子里全是落黎憔悴的睡脸和那对显眼的黑眼圈。


    老板把热腾腾的早餐递过来时，他道了声谢，拎起袋子又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落黎家的门，客厅里依旧安静。


    安许松了口气，换了鞋，拎着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他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


    咸豆浆倒进落黎常用的那个印着小猫的瓷碗里，甜豆浆倒进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油条用盘子装着，茶叶蛋和小笼包也各占一碟。


    想了想，他又从厨房柜子里翻出落黎喜欢的辣椒酱和一小碟醋，放在她习惯坐的位置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看了看。


    嗯，还挺像那么回事。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走到落黎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没有动静。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和讨好：


    “喂，小黎子？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吃早饭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咸豆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薄毯被用力裹紧摩擦发出的，


    接着是一声闷闷的，带着浓浓倦意和极度不满的哀嚎：“唔……安许……滚……”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但嫌弃的意味十足。


    诶！谁惹到她了？


    自己只不过是暂用了一晚上她的床，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吧！


    安许摸了摸鼻子，隔着门板继续喊：


    “真起了！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还有刚炸的油条，酥着呢！我给你放桌上了啊！”


    他顿了顿，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些，带着点难得的、笨拙的讨好，


    “那个……你……你再睡会儿也行，但记得起来吃啊，别放凉了。”


    里面又没了声息，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许等了十几秒，有点讪讪的。


    他知道落黎的起床气，尤其是没睡好的时候，威力堪比小型核弹。


    他不敢再催，只好隔着门板又说了一句：


    “那……那我先出去了，我去找赵博了，你记得吃啊！我最迟下午就回来。”


    最后一句说得小心翼翼。


    回答他的，是里面传来一声更用力的，裹紧被子的摩擦声，和一个闷在被子里，充满怨念的字：


    “滚！”


    安许：“……”


    行吧。


    他摸了摸鼻子，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我投降”的手势，尽管里面的人看不见。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


    落黎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像一只愤怒的蚕宝宝。


    臭安许一早出去玩也不叫上我！


    真是的！


    落黎换了一身衣服，洗漱，洗漱完毕后，出来发现饭桌上好像有东西。


    走近一看，是豆浆油条，还有肉包子，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看一眼上面的字顾沐希就认得出来，字条是安许留下的。


    “落黎我给你买了早餐记得吃哦！”


    “安，宇宙无敌帅气，许。”


    落黎看着字条，心中莫名一颤，心里暖洋洋的。


    “臭安许，算你识相，本姑娘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把字条折起来贴身收好，坐在椅子上，吃起了早餐。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缕甜甜的笑意。


    她咬一口肉包子，喃喃自语，“安许这家伙跟赵博跑哪里去了呢？”


    ……


    此时，安许和赵博正在长安区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平安路。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吧！”赵博踮着脚，努力在人缝里张望，感觉像掉进了蚂蚁窝。


    几十米一个的绿色公共电话亭，偶尔有人钻进去，硬币叮当响。


    路边的报刊亭花花绿绿，飘着油墨香。


    临街的铺面下，几个大爷慢悠悠地嘬着豆浆，啃着油条，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一派活色生香的市井烟火。


    “安哥，咱跑这下饺子的地儿来干嘛？”


    赵博抹了把汗，一脸不解，“看人挤人？”


    安许没立刻回答，他目光掠过繁华的商业街，长安城商场大楼和旁边几栋锃亮的写字楼，


    最后落在南边一片绿树掩映的高档小区轮廓上。


    嘴角，勾起一丝“奸商”特有的弧度。


    “傻小子，人多的地方，钱才扎堆！”


    安许一巴掌拍在赵博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咱们来——盘铺子！”


    “盘……盘铺子？！”


    赵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叉了，


    “在这儿？！安哥你发烧了？这地段的租金，一个月能买多少碗咸豆浆啊！一百多块？我看不止！”


    他掰着手指头，仿佛在计算一个天文数字。


    “啧，小博子，你这格局啊，得打开！”


    安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揽过赵博的肩膀，指向那几栋写字楼，


    “看见没？那里面，全是公司！


    白领！电脑，懂吗？


    嗡嗡嗡，全是电脑！”


    他又指向长安城商场，“这里，苏州最时髦的人扎堆！家里没点底子的，敢来这儿消费？”


    最后指向那片小区，


    “那儿，住的可都是先富起来的主儿！家里没个电脑，好意思跟邻居打招呼？”


    他顿了顿，凑近赵博，压低声音，眼神贼亮：


    “你想想，电脑这玩意儿金贵吧？金贵就容易坏吧？坏了就得修吧？


    这一片，就是全苏州电脑最多、最金贵、也最可能‘生病’的地方！”


    他用力一拍赵博的肩，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这就是块没被人啃过的大肥肉啊！咱们趁早占个窝，高考完就能直接开张，闷声发大财！”


    “租金贵？那叫投资！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