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姜瓷像看到曾经的宋寒洲。


    冰凉寡淡，难以接近。


    但现在，那森冷里，除了彻骨的凉意，散发的气息，也压迫得人快要呼吸不过来。


    “要订婚的是宋陆两家，不是我和陆瑾。”


    宋寒洲轻描淡写，仿佛这事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淡瞥了陆琛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拉开车门。


    幽深目光，再一次落在姜瓷脸上。


    这是让她上车的意思。


    直觉告诉姜瓷，她要是拔腿就走，宋寒洲一定会在大街上把她给拽回来。


    姜瓷屈身上了车。


    全程没和宋寒洲说话。


    一直到下车，他跟着她走进大楼，姜瓷回身，瞪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


    宋寒洲自然地随着她进了电梯厅，电梯门开，他和她一同进去。


    轻车熟路的，跟回自己家似的。


    到门口，姜瓷挡在门前，“现在能走了吗？”


    公寓走廊灯光昏暗，姜瓷很坚决地守在门口，大有他不走就绝不开门的架势。


    宋寒洲凝看了她两秒。


    提步转身。


    姜瓷翻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身后响起剧烈的咳嗽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宋寒洲背抵着墙，身子微屈，眉头蹙得很紧。


    “感冒没好。”


    他突然偏头看向她。


    “我身上带了药，借杯水？”


    “……”


    若不是这两天，好几次发现他咳得厉害，姜瓷真会以为这人是表演学院毕业的。


    进房间后，姜瓷给宋寒洲倒了杯水，他倒是真从兜里摸出一板药，别出两颗，就着水，咽了下去。


    熟练得不行。


    姜瓷凑近，想看清那是什么药。


    脑袋刚伸到宋寒洲跟前，他动作迅速地把药放回兜里，手指抵住她肩膀，低眉，“这么主动？”


    她还穿着宴会时的礼服，露背低胸款，这会儿他又俯视着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尽收眼底。


    宋寒洲气息沉了沉。


    眼眸也变深。


    姜瓷立即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给你借水，还不能有点好奇心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宋总水也喝了，还请回吧。”


    她刚说完，门铃突然响起。


    金挽月在门外叫了声：“小瓷，给老师开门。”


    姜瓷想也没想地把宋寒洲塞进卧室，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人出现在自己家，又被别人看见，会很麻烦。


    金挽月进屋，瞥见桌上的空杯子，顺口问道：“你家里来过客人？”


    “没有啊。”


    “那杯子不是你平常会用的啊。”


    金挽月奇怪地看着她。


    姜瓷摸了摸鼻子，“回来的时候太渴，顺手拿的。”


    金挽月不疑有他，这会儿注意到她身上的礼服，诧异：“这衣服可是今年b市高奢品牌设计师最新设计的款式，限量款，多少人连预订都订不上，你哪来的？”


    “我和合创签了合同，今晚跟公司老板出席晚宴，公司准备的。”


    她如实说道。


    只不过隐去了某老板大名。


    “合同？”金挽月愣了下，“除了合作协议，你还单独跟合创签了合约？”


    姜瓷嗯了一声，“我不会耽误舞团这边。”


    “老师不是担心这个。”金挽月温婉地笑了笑，摸了摸她发梢，“签合同这么大的事，你不跟老师提前商量，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那合同条款……倒是挺利好我的。”姜瓷认真看着她，“老师真的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合创现在那么大一靠山，你跟他们签合约，对个人发展也更有利。人生前路，谁都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你也不一定一辈子都呆在这一个舞团，不是么。”


    金挽月笑着，话锋一转问道：


    “我上回来你家，那顶贝雷帽是不是忘你这儿了？”


    “哦对，我把它收衣柜里了。”


    三年下来，两人关系亲密不少，偶尔金挽月也会在这边留宿，姜瓷这么一说，她便直接进了她卧室。


    姜瓷是在金挽月推门进去的一瞬想起来，里头还有个宋寒洲。


    “金老师——”


    她快步小跑过去，金挽月正停在衣柜前，“怎么了？”


    姜瓷环视房间一圈，空空如也。


    宋寒洲人呢？


    总不能还躲窗子外边儿去吧，这里可是二十层。


    金挽月被姜瓷这么一打断，倒是又想起别的事，直接坐在床沿，道：“小瓷，你来b市三年了，不考虑谈个恋爱？”


    姜瓷怔了下，随口道，“没遇到合适的。”


    “我看咱们舞团新来的陆琛就很不错，人又年轻，跳舞的时候也特别有力量，哪里都不会差的。他对你也特别热情，现在这种年轻小奶狗可都是香饽饽。”


    金挽月笑盈盈的，说话也不忌讳。


    姜瓷脸微微发热，“金老师，陆琛他就是跟我闹着玩。他对我是热情，可对别的女孩儿也热情，他就是那种花花公子的性子。”


    她是实话实说。


    可落在此时躲在某处的大老板耳朵里，可就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了。


    房间骤然一股冷意，金挽月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她瞧着姜瓷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忍不住叹气，道：“三年前，你突然提前来了b市，身上受了伤，又连着发烧一周，你虽然一直不没再提过这事儿，可老师知道，一定是你那个前夫欺负你了，对不对。”


    姜瓷轻轻笑了笑，“没有的，老师，都是我的个人选择，我本来就打算出来发展的。”


    金挽月脸色却很认真，“我还记得，你腹部那儿一片淤青，看得老师心惊胆战的，肩膀又是旧伤加新伤，还好现在都康复了，要是真留下后遗症，那是要难受一辈子的。”


    姜瓷抿了抿唇，没吭声。


    金挽月：“所以还是说啊，你一个人在这边，还是得找个男朋友。正好周末咱们舞团有跟别的团联谊，就在郊外那山上野营开趴，你记得去啊。”


    她说来说去，可算是绕到正事上来。


    姜瓷应了声：“好。”


    她这些年埋心事业，现在有了空闲，确实也有考虑找男朋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