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话宛如点燃的炸药，一下将何雅君炸翻在地。何雅君只觉得自己血往上涌，两只耳朵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说，我-后-悔-和-你-去-D-国-了，”


    江尚斌一字一句，无情道：


    “当初我本有妻子，是你一再用分手来威胁我抛弃新婚的妻子，让我成了负心薄义的人，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现如今，小娥也是我的女人，我和她在一起怎么了？而且她和你一样身不由己，同是落难之人，你为何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偏要和她分个高低贵贱？”


    “何雅君，我觉得你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就算留过洋，骨子里也是满满的封建糟粕，等级制度！”


    “你该知道，人和人本质上都是平等的，我们本该一起去推翻这个落后的制度，建立一个更加民主、平等的国家。但是，我却想不到，在骨子里，你连一个下人都容不下……”


    何雅如：“……”


    生平头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何雅如不由再一次怀疑起江尚斌从前对她的感情，一切真的像她以为的那样，江尚斌对她是真爱吗？


    昨天晚上，一开始她和江尚斌是进行的很好的。


    她回娘家的这几天，得了亲娘的指点，自己也想好了，进江家以后，她要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一点一点把江尚斌的心重新拢络回来。


    所以新婚之夜，她一开始就提出了，今晚和江尚斌只谈心，不洞房，两个人暂时只以朋友的心态相处着。


    以后等孩子生出来，再找机会解除这段不正常的婚姻关系。


    这符合何雅君以往的豁达人设。


    江尚斌因此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从前，聊到了留洋时一些有趣的经历。


    不知怎么，后来就滚到了一起。


    后来她睡着了，却被一阵接一阵的动静惊醒。只是睁开眼，看到的扬面让她心神俱碎。


    何雅如万万没有想到，新婚之夜她的丈夫，这个爱了她多年的男人并没有睡在自己身旁，而是睡在了隔壁侧间。


    那里，是贴身下人休息的地方，也就是——蒋小娥的卧房！！


    何雅如被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几乎气晕过去。


    她光着脚跳下床去，疯了一样的砸侧间的门。可惜，无论她砸的多么用力，骂得多么难听，那扇门却一点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甚至


    在她的敲门和骂声间歇的时候，那猫叫一般的动静竟又一次响了起来。


    何雅如是真真切切被气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蒋小娥正满面含春的跪在她的床前请罪。


    “对不起，姐姐，昨夜是我不好，起夜的时候不小心和先生撞到了一起，还扭伤了脚。”


    “先生是个好人，他送我回房间，这才……”


    说着低下头去：


    “姐姐要怪就怪我好了，先生他是爱姐姐的……还有，今早也是先生亲自将姐姐抱回床上的……”


    何雅如气抖冷。


    “蒋小娥，在何家你是如何对我、对我娘保证的？”


    “你说以后安心做我的婢女，绝不会打尚斌的主意。结果，你就是这么履行你的承诺的？”


    “对不起，”


    蒋小娥并不争辩，只深深将头低下去，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样儿。


    何雅如没忍住，抬手给了她两巴掌。


    这下坏了。


    就是这么巧，她动手的时候江尚斌刚好系着纽扣走进房来。见状冲过来，一把将满脸是泪的蒋小娥抱在怀里，对她怒目而视，眼里写满了失望。


    “何雅君，我真的错看了你！”


    何雅君其实动手之后就后悔了。


    出嫁前她娘曾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这世间男人都喜欢女子柔弱、善良，以后到了江家万万不能表现出妒忌、狠毒的一面。


    就算之前有过那种不好的事。只要她能好好表现，慢慢的不好的记忆就会被淡化，江尚斌的心早晚


    回到她的身上。


    明明昨晚一切都好好的。


    就算两人睡在一起又怎么样，蒋小娥名义上本来就是江尚斌的女人。自己只能暗里出手，绝不能明面去闹。


    可惜她没控制住自己，貌似又搞砸了，现在怎么办？


    没等何雅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蒋小娥已经弱弱地开口了：


    “先生，你、你别怪姐姐。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我答应过何家以后绝不近先生的身，可是昨夜我、我……”


    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上满是红霞，眼波流转躲闪，活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蒋小娥的姿色并不如何出众，但是胜在年轻鲜嫩。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年轻女孩子特有的青涩味道。江尚斌昨夜就是被这种气质吸引，才在送她回房之后，没把持住。


    要怪就怪他力气不足，毕竟刚刚才应付完何雅君不是。所以将蒋小娥放到床上之后，一时体力不支，跌到了蒋小娥的身上。


    黑灯瞎火的，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也不知是谁先伸出胳膊搂住了谁，总之两个人天雷勾动了地火，一发而不可收。


    眼下看着蒋小娥这副娇羞的样子，江尚斌又一次回味起了昨夜种种……


    真。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明知何雅君在外面敲门，但就是不想停下来，甚至还故意让她听见。


    应该说，即使抛去面子不谈，昨天何雅君和那几个男人发生的一切，还是深深刺激到他的。


    本来天亮时，看到何雅君晕倒在房门外，心里还有一丝愧疚。


    可是刚才她满面狰狞掌掴蒋小娥的一幕，让他心里所有的愧疚都消失了——是了，他怎么忘了。


    这才是何雅君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


    所有的善良、洒脱、云淡风轻都是演给他看的，从前的他就是个傻瓜，被这女人骗得团团转。


    以后，他再也不会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蒋小娥抱了起来：


    “小娥，挨打的人是你，你用不着为她解释，少爷我心里有数。”


    “走，我送你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