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满仓乖乖点头，又忍不住问，“你真的相信我？”


    “你也没有撒谎骗我们的必要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满仓的脸有点发红，“我妈她就不信我，非说我在说胡话，还说我再撒谎就打断我的腿。”


    他眼巴巴地看叶濯川，“我之后还能去找你吗？”


    “哦，当然可以。”


    叶濯川摸摸口袋，将最后几个糖也给了满仓，看着他攥在手里兴高采烈跑回家了。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有线索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夏哲洲偏了下头，“没想到你还挺擅长哄小孩的。”


    “是啊。”程梓霖惊讶地看叶濯川，“你小时候还抱过满仓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没印象。”叶濯川耸耸肩，“那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我胡说的，反正满仓肯定也没印象。”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发现一点线索，他们决定去池塘边看看。


    叶濯川不知道这个村子之前的池塘是什么样子的，反正现在是一潭死水，浑浊的看不清水中有什么，还隐隐散发着异味。


    池水旁边也并没有什么洗衣服的女人，是他们过来的不是时候吗？


    叶濯川站在池边，隐约好像看到池水中有什么东西，捏着鼻子弯下腰想看清楚，却只看到了池水表面自己的倒影。


    随着池水的一点点涟漪，他的倒影也扭曲不堪，看着倒像是咧出一个笑容。


    叶濯川觉得瘆人，想直起身后退几步，后背却猛地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推入池中。


    池水猝不及防涌入口鼻，叶濯川飞快屏住呼吸。他是会游泳的，落水之后也没有特别慌张，很快冷静下来想要浮上去。


    可池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小腿和脚腕，将他一点点向下拉去。


    叶濯川挣扎无果，只能一头埋入水中，想伸手将腿上的东西拨下来，却触碰到一个滑腻腻的东西，那东西死死抓着他的脚腕，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又是“扑通”一声响，池塘激起巨大的水花，叶濯川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没过多久，脚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他也终于借机浮出了水面。


    程梓霖正慌乱地站在岸边，手里还拿着刚刚找到的长树枝，见叶濯川露出头连忙将树枝伸过去。


    叶濯川抓住树枝，腰上那只手依然没有离开，时刻将他向上托着，他偏过头，看到夏哲洲湿漉漉的脑袋也露出来。


    他们在程梓霖的帮助下爬上岸，叶濯川坐在岸边愣了一会儿，在程梓霖以为他被吓傻了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步，干呕起来。


    夏哲洲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手迟疑地落在叶濯川微微发颤的脊背上，“没事吧？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吗？”


    又缓了好一会儿，叶濯川才终于有气无力地瘫下去，“太恶心了，这里面的水怎么是臭的，我不干净了。”


    他动了下脑袋，看到夏哲洲手中捏着的已经烧了半截的符纸，“谢谢啊，差点交代了。”


    程梓霖把他扶起来，“刚刚发生什么了？我站在另一边没有看到，你怎么一下就跌进去了？”


    “我正弯腰看池水来着，感觉被人……或者鬼推了一把。”叶濯川还是感觉嘴里满是发涩发苦的池水味，恶心的不行，现在就想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自己搓干净，又忍不住扭头呕了两声，“然后就摔下去了，水里面还有个东西一直把我往下拽，差点上不来了。”


    程梓霖脸吓白了，“鬼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现在怎么办啊叶濯川？”


    叶濯川觉得什么鬼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可以先往后放一放，他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好了好了，今天就探索到这里吧，我要回去洗个澡。”


    还没成功起身，夏哲洲就摁着他的膝盖，让他重新坐了回去，紧接着不由分说地卷起他的裤脚。


    程梓霖一开始还不明所以，“怎么了……啊！”


    只见叶濯川脚腕上带着一个发青发紫的手印，边缘已经微微发肿，看着很是吓人。


    程梓霖有点着急，“你脚腕都成这样了刚刚怎么不说啊？”


    “我没有感觉到。”叶濯川挠挠头，直到现在冷静下来后，他才隐约感受到一点细密的疼痛。


    夏哲洲神情很严肃，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叶濯川的小腿抬起来，仔细观察他脚腕上的印记。


    叶濯川被他的动作弄的双手不得已向后撑住地面，又沾上了一手灰。


    “这是水鬼的标记。”夏哲洲终于松开了手，看向叶濯川，“你被它标记上了，恐怕它之后会来找你。”


    “啊……”叶濯川发出一个单音节，思索了一会儿，“也算是好事？毕竟我们本来就想找鬼来着，现在它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夏哲洲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严肃的表情没有绷住，露出笑容来。


    “那能不能确定这个水鬼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也能及时过来找你……”叶濯川说到这里顿了顿，犹豫地看向夏哲洲，“……你能对付吧？”


    夏哲洲这次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大概可以。”


    他又说，“水鬼很大可能会晚上出现。”


    “哦，晚上啊。”叶濯川站起来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蹙着眉回头看他，“晚上？”


    夏哲洲认真点头。


    ……


    没过多久，两个湿漉漉的人都站在了夏哲洲那间破旧的老屋子门口。


    “今晚打扰了，我让程梓霖给我大姑说今晚住他那，应该不会出问题。”叶濯川说。


    “有什么打扰的。”夏哲洲打开门示意叶濯川进来，“不过这间房子确实太破旧了，我只收拾了我那一间屋子，今晚你恐怕要和我睡在一个屋里。”


    叶濯川对此不甚在意，“晚上要是水鬼找过来，你让我一个人睡一个屋我也不敢啊。”


    他拎了一下自己黏在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面露嫌弃，站在屋子中间没动弹，省得把水滴的到处都是，“你先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