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川说这些话时，头一直低着，仿佛地上有什么吸引他视线的东西似的。


    “……你还好吗？”夏哲洲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停下了脚步，轻皱着眉头看叶濯川的眼睛。


    “没事啊。”叶濯川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向后退了两步挣开了他的手，动作间，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夏哲洲弯腰拾起来，是一小袋饼干。


    他顿时了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这个可以给我吃吗？”


    “可以。”叶濯川不去看那袋饼干，或许是觉得自己这种逃避的行为实在幼稚，转过身向前走，叹了口气。


    “我早就应该意识到的。”


    “什么？”夏哲洲将饼干收进自己兜里。


    叶濯川秉着不厚此薄彼的原则将口袋里装的零食都分给了两人，一边说，“我早该想到的，水鬼既然给我留下记号，是不是也会给第一次见到它的满仓同样留下。它没成功杀了我，还元气大伤，很有可能去找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满仓。”


    他有些丧气又自责的敲敲自己的脑袋，“如果我早就想到这一点的话，说不定满仓就不会……”


    夏哲洲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程梓霖抢了先，后者急不可耐地开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小川，你又没有预知能力，谁能想到一个鬼会有什么行动啊！”


    夏哲洲顿了一下，接话，“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的责任才更大。毕竟我还会画符，也没有想到给满仓一些防护手段。”


    叶濯川顿时哭笑不得，“好了，我就是忍不住丧了一小下，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分锅的。”


    他重新打起精神，“现在，我们知道村民不是完全不知情，我感觉不是所有村民都不正常……至少满仓就挺正常的。”


    他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环抱着手臂思索，“那区分村民是否正常的界限是什么，难道是年龄？小孩都正常，大人不正常？”


    叶濯川一时间没了思路，开始毫无根据地胡乱猜测。


    程梓霖犹豫一下说，“会不会是……饭菜的味道？你看，我们三个做的饭味道都是正常的，但别的村民做饭有一股纸的味道。”


    叶濯川一拍他的肩膀，“有道理啊！不过……我们也只吃过你大姨和我大姑做的饭吧，也不知道其他村民做饭的味道是不是正常的。”


    他有点丧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满仓做饭的味道是不是正常的。”


    因此没有参照，不知道饭菜的味道到底是不是重点。


    夏哲洲在他们分析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听着，现在才轻拍了下叶濯川的后背，“没关系，之后再慢慢查吧，总能找到真相的。”


    “……嗯。”


    满仓并没有得到像之前下葬的那位长辈一样的葬礼规格。


    不，根据村里的说法，由于前段时间刚有德高望重的长辈过世，满仓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得到，只是草草葬在了墓地里。


    叶濯川他们并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格，只能去墓地里看了看满仓。


    他给满仓的墓上摆了点零食，站起身退到一边，让夏哲洲走过来。


    “有什么异常吗？”


    夏哲洲半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土块，在指腹间捏碎了。又拿出一张符纸来，口中念念有词，看着符纸在指尖燃尽。


    他拍拍手站起身，像是有些不解，“这里被人动过手脚，像是想要镇压什么，不过手法很粗劣，要破坏掉也很容易。”


    夏哲洲偏头征求叶濯川的意见，“要破坏掉吗，还是帮忙加牢固一点？”


    程梓霖的视线又开始来回打转。


    夏哲洲在征求小川的意见？可是夏哲洲自己的实力这么强，根本没那个必要……


    叶濯川低头凝视了一会儿那片土地，最终摇摇头，“什么都别动了，我们暂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免得弄巧成拙。”


    “好。”夏哲洲往后退了点，真的不打算动手了。


    他们出了墓园又企图旁敲侧击地向村民们打听一些相关的事情，可惜村民们很警惕，一星半点都不肯透露出来，还警告叶濯川和程梓霖离夏哲洲远一点。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天黑，三个人聚在一个角落，叶濯川挠挠头，“我们这样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迟缓了，这什么时候才能查到点有用的啊，难道只能等着下次自己再撞鬼吗？”


    夏哲洲随意靠在墙上，闻言轻笑了一声，“以你撞鬼的概率来说，说不定很快就能遇到了。”


    叶濯川不太满意地瞪他一眼，后者毫无所觉，问他，“今晚还要不要去我那里睡？发生什么也有个照应。”


    叶濯川摇头，摸了下自己别在腰间的桃木剑，感觉还挺安心的，“今晚先不去了，等再撞到下一只鬼再说。”


    “行。”夏哲洲也没强求。


    叶濯川回到家里，灯是灭的，他猜测大姑已经回房间了，便轻手轻脚地上楼。


    “小川。”


    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在黑暗中响起。


    叶濯川僵了一下，慢慢回头，“大姑你还没有睡啊。”


    他觉得在黑暗中说话实在是有些吓人，便悄悄摸过去，打开了屋里的灯。


    惨白而昏暗的灯光亮起，确实是大姑坐在房间中央，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叶濯川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很晚了，大姑也早点休息吧。”


    大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慢慢开口，“你……今天去哪了？”


    叶濯川吸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回答，“去村子里转了转，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是该好好转转。”


    他没有提满仓的事情。


    “嗯……”大姑慢慢抬头，“别到处乱跑。”


    “我知道的。”叶濯川往楼上走了好几步，见大姑没有制止他的意思，“那我先回房间了，大姑早点休息！”


    叶濯川躺在床上，一时间也没了困意，又和2688七扯八扯闲聊了一会儿。


    可惜2688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很好的见解，或者说接连几次见鬼都要把它吓傻了，现在几乎整天都捂着自己的豆豆眼不敢往外看。


    叶濯川为了哄它又在意识里放了一部喜剧电影，这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