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川及时伸手将大开着的窗户拉下来一些，开到合适的角度，三颗脑袋在并不怎么宽大的窗沿排成一排，观察底下的动静。


    和上次一样，一双反着的脚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


    这次叶濯川没再跑神，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双脚看，终于看清了这只反脚鬼是如何一点一点靠近窗户。


    叶濯川并不太想在看一次那张让人瘆得慌的鬼脸，所以在半透明的肩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就紧紧闭上了眼。


    谁知窗户“吱呀”响了一声，刚刚翻上来没多久的夏哲洲又打开窗户，抓着符纸利落地翻了下去，一把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反脚鬼身上拍。


    叶濯川一愣，抓着桃木剑紧跟着跳了下去，在凸起的木板上垫了下脚，轻盈落地。


    被留在上面的程梓霖：“？”


    不是，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这是二楼啊，不知道以为这两个人走的是平地呢！


    夏哲洲那一大把符纸全都落了空，反脚鬼在即将接触到符纸的一瞬间消失，又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符纸飘飘摇摇落了满地。


    夏哲洲飞跃出去追鬼，而叶濯川往前冲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蹲下身将地上那些完好无损的符纸一张不落捡起来。


    一点没坏，都还能用呢，别浪费了。


    他捡完对着依然停在二楼的程梓霖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别慌，他们两个先过去看看情况，接着朝夏哲洲的背影追了过去。


    那只鬼会等夏哲洲即将追上来时再次消失，接着在不远处出现，像是要引着他去什么地方。


    夏哲洲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放慢了脚步保存体力，等着叶濯川从后面追上来。


    他看到了叶濯川手里乱七八糟抓着的符纸，顿时失笑，“你怎么去捡回来了，如果想用我这里还有。”


    叶濯川啧啧摇头，“不要浪费，你画个符也不容易。”


    反脚鬼见他们脚步放慢，瞬息间又离他们近了些，似是在无声催促。


    见鬼这么着急，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出手伤人的意思，他们反而把步子放的更慢，直接由跑变成了走，光明正大在鬼面前讨论起他的意图。


    “现在这样看，这只鬼大半夜出现在我院子里是为了带我去什么地方？”


    “那为什么是来找你，你和这只鬼有什么交集吗？”


    “额……”叶濯川哽了一下，转头问那只鬼，“你说呢，为什么来找我？”


    那只鬼飘在不远处，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叶濯川眯着眼打量它几秒，避开它那张恐怖的脸，“目前看着好像真没有什么恶意，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思索一下，回答夏哲洲刚刚的问题，“可能是出殡的时候这只鬼差点撞在我身上，所以对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你对它留下了深刻印象吧。”夏哲洲一语道破。


    一直不远不近飘在他们前面的反脚鬼突然闪了一下，出现在一片栅栏后面。


    叶濯川和夏哲洲停下脚步，看来是到了。


    这里是——墓园。


    “这只鬼干嘛把我们引来这里？”叶濯川蹙眉，两人从栅栏翻了进去，反脚鬼就停在一座墓旁边。


    是最开始举行葬礼的那位长辈的墓。


    “鬼干嘛把我们带来这里？”叶濯川往前走了几步，被夏哲洲一把抓住手腕。


    夏哲洲将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自己则走在前面，“别乱走，晚上这里不安全。”


    反脚鬼站在墓前，腐烂的脸动了几下，抬腿开始一下下踢着那位长辈的墓碑。


    因为他的脚是反的，明明是面朝墓碑，实际上确是脚跟一下下磕在墓碑上，看着有说不出的诡异。


    “它想干嘛？”叶濯川从夏哲洲身后探出头，很快又被摁了回去。


    叶濯川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扒拉下来，为了防止他乱动干脆抓在手里，重新探出头，“把我们引到这里，还指着这块墓碑……夏哲洲，这块墓地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夏哲洲的手被他摁进怀里，青年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起，热气若有若无地划过耳根。


    他不自在地偏了下头，一时间竟然不太愿意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叶濯川见他半天不说话，自己主动松开手，想从他身后绕过去看看有什么东西。


    夏哲洲一下回了神，重新将人摁住，“我来，你又不会查。”


    说着，他抽出一张符纸扔在空地上，符纸很快燃烧成了粉末。


    “这里有一个和满仓墓地差不多的禁制，依然很粗劣。”


    叶濯川挑挑眉，“那其他墓地呢，有没有禁制？”


    夏哲洲犹豫一下，面前的鬼还在锲而不舍地一下下踢着墓碑。


    “我去看看。”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叮嘱叶濯川，“你别乱跑。”


    “我知道。”叶濯川挥了两下桃木剑，以及那一大把符纸，“我还有这个。”


    夏哲洲去查看别的墓地时，叶濯川确实没乱跑。他干脆在原地蹲下来，看着那反脚鬼，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这块墓地上也有禁制，难道你和水鬼的目的是一样的？”


    “之前我们守灵的时候，出现在灵堂的那只鬼难不成也是你吗？脚印也是你留下的？”


    “你是想找这位长辈，还是想要长辈尸体？”


    “你……想要占用他的身体，对吗？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把墓地上那个禁制破坏掉？”


    反脚鬼慢慢停下来动作，腐烂的脸转向叶濯川。


    叶濯川眼前一亮，看来是说对了。


    不过夏哲洲说这个禁制和之前满仓那个一样粗劣来着，这只鬼破坏不了吗？


    怪不得只是到处徘徊，没做出别的什么事。


    可是它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呢，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它的注意了？


    夏哲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川，别的墓地并没有禁制。”


    果然。


    叶濯川兴奋地睁大眼，都没有注意到夏哲洲的称呼。


    夏哲洲在往这边走了。


    叶濯川轻声开口，“但是我不会帮忙破坏禁制的，你找错人了。”


    反脚鬼转身面向叶濯川，一阵阴气升起。


    眨眼间，那只鬼已经贴在叶濯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