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将灭未灭的烛光在这时终于燃烧起来，绿色的光芒将三个人笼罩。


    浓雾消散，眼前重新变得清晰可见，叶濯川目瞪口呆，一时间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数不清个肉眼可见的鬼正在他们面前飘来飘去，个个都长相恐怖，连水鬼和反脚鬼和面前这些鬼比起来都称得上眉清目秀了。


    叶濯川看到迎面走过来一架骷髅，原本空洞的眼窝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什么，又靠近一些才发现是数不清的肉虫子，寄生在骷髅的眼窝中，甚至能听到那些虫子“咔咔”啃那只鬼骨骼的声音。


    扬面太过劲爆，程梓霖忍不住捂着嘴后退两步，背过身干呕起来，“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这是哪啊？”


    夏哲洲的声音少见地紧绷起来，“这里是……鬼市。”


    “鬼市？”叶濯川猛地扭头，“这不就是那个……”


    夏哲洲轻微点头，但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拉住叶濯川的手腕，带着两个人到了一个没什么鬼飘着的角落。


    这里的布局看着和村里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看着光怪陆离的，叶濯川明明看到他们里这个角落还有一个房子宽，不知怎么就到了。


    街头两边挂着骨头灯，里面的灯光看着和手里这个灯笼差不多。


    程梓霖还在碎碎念，“……鬼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哦对小川你是不是给我说过你在什么书上找到过？”


    “没错，听说这里有个青铜铃铛，拿到之后就可以辨别人有没有被鬼取代。”叶濯川打量四周，“没想到就这样过来了，难道这个灯笼就是来到鬼市的钥匙？”


    “可能是，或者说里面的蜡烛才是。”夏哲洲嘴上说着话，动作也不停，飞快给另外两个人身上拍了几张符，“这蜡烛大概还有掩盖气息的作用，不然我们早在进来那一刻就被发现了。不过也不能保证蜡烛会不会熄灭，以防万一，你们身上的符纸也是掩盖气息用的，轻易不要摘下来。”


    贴完符纸，夏哲洲又拿出那一小把朱砂，指尖沾了点，在他们脸上分别画了些纹路，“好了，这也是掩饰用的，别擦掉。”


    程梓霖看不到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能看到另外两个人啊。


    果不其然，这夏哲洲又藏了自己的私心，脸上的印子和小川画的情侣款似的。


    程梓霖想想自己刚刚脸上那几道朱砂走向，绝对跟他们完全不同！


    但在鬼市这种地方，一切都要靠着唯一有点了解的夏哲洲了。程梓霖敢怒不敢言，默默在心里又记上一笔，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再挨个向小川揭穿他！


    叶濯川觉得脸上被画的痒痒的，上手想摸，被夏哲洲捉住了手。


    他只好罢休，“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找铃铛？还是把什么结阴亲什么鬼神弄清楚再说？”


    “小心为上，还是以找铃铛为主。”


    收拾妥当之后，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这片角落，街道两边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些商铺，这边街上的鬼少了一些，在三人向前走时会感兴趣地伸长脖子来看，甚至有一只干脆地拔下了自己的脑袋，那在手里伸在低着头的程梓霖面前。


    程梓霖原本就害怕的不行，冷不丁看到一颗脑袋被捧在手里怼在他面前，血红的眼珠还死死盯着他看，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那颗脑袋动了动，“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程梓霖喃喃重复，这鬼怎么还问他名字啊？


    这鬼将自己的脑袋安了回去，还左右晃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安好。它嘴角不高兴地向下撇着，脸颊肉顺着往下耷拉，很快垂在了肩膀上。


    “都是鬼，你——凭什么害怕我？”


    程梓霖：“……”


    原来是在问他刚刚惊叫什么。


    他抽了抽嘴角，恨不得立刻绕开它回到叶濯川身边，可是这只鬼不依不饶跟着他，大有不回答不罢休的架势。


    程梓霖急中生智，学着它说话的语调，一卡一卡地回答，“你——会拔脑袋，很厉害，我——不会。”


    说着，他做了一个拔自己脑袋的动作。


    那只鬼的脸颊肉又一点一点回去，“我——帮你。”


    说着，它真的抬手去拔程梓霖的脑袋。


    程梓霖大惊失色，“不用了不用了！”


    他慌忙跑开，夏哲洲和叶濯川刚刚的功夫又走出一段距离，此刻停在一个商铺前。


    叶濯川停下主要是因为看到这店铺里有一个铃铛，想进去看看，夏哲洲自然不阻拦他。


    店主看着是一个女人模样，坐在一把椅子上，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


    见两人进来，她这才收起折扇起身，娇滴滴地问，“两位，想要点什么？”


    叶濯川诧异地看夏哲洲，这是个活人？


    夏哲洲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叶濯川指指那个铃铛，“这是什么铃铛，有什么作用？”


    “这是回梦铃，”店主极为暧昧地弯弯眼睛，“两位可是在人间有什么忘不掉的人？拿点那个人的贴身之物，或者头发，血当然更好。只需要摇摇铃铛，他就能夜夜梦你，欲罢不能。”


    ……什么鬼东西。


    叶濯川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没想到鬼市还真都是卖阴间东西的，还是这么个……


    店主伸出五根指头，她的指甲很长，像是贴上了血红甲片，“现在打折扣，只需要五十枚铜币。”


    铜币？


    叶濯川记得夏哲洲来之前带来不少铜币，是用来做法事的。


    没想到铜币还是鬼市的货币。


    他不知道夏哲洲带的有没有五十枚，但是保命的手段，当然不能用在买这东西上。


    夏哲洲显然和他抱着同一个想法，他掏出五个铜币，塞进店主手心，“我们是想问点事情。”


    店主在知道他们不买东西之后脸就已经垮了下去，但颠了颠手里的铜币，还是勉强开口。


    “问什么？”


    “据说可以分辨人与鬼的青铜铃铛，不知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