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会落下帷幕，夕阳西下。


    黑河农场的广场清理了出来，摆满了圆桌。


    热气腾腾的饭菜，正流水般一盘盘端了上来。


    大锅猪肉，炖蘑菇，金黄玉米饼，还有各种平时吃不到的菜。


    都在入冬节当天，犒赏给全生产队的人。


    比过年还热闹。


    而且，还有苞谷酒供应。


    黑河村，陈冬和大春，二狗一座。


    他们正吃着饭，时不时有人端着酒围过来。


    “陈冬兄弟！我是红木屯队长，今天你可给我们北大荒长脸了！”


    “陈冬小哥，我们白河村是服了！以后来我们村，请你吃鱼饼！”


    “陈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柳树沟当教官？”


    村长，村支书，还有民兵队长，甚至还有农场中层领导都来敬酒。


    一个个热情洋溢，言语中充满拉拢结交之意。


    陈冬心中感慨。


    搁以前，这些人都是他仰望的存在，现在却主动放低姿态。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有实力的人，在任何年代都是受人敬畏的。


    陈冬笑着一一回应，酒到杯干。


    但却回绝了全部的邀请。


    “各位领导抬爱了，我就是个普通猎户，自由散漫惯了。这碗酒，我敬大家！”


    滴水不漏的态度，既给了面子又表明了立场。


    大春和二狗激动得脸都红了。


    与有荣焉！


    喝酒都比平时豪迈了。


    “冬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二狗兴奋地凑过来。


    陈冬给他们夹菜：“少喝酒，多吃菜。”


    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端着酒碗，在众人鄙夷目光中挤到桌前。


    是王翔。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堆着笑容。


    全部人的笑容凝固，看着王翔。


    换作以前，王翔做梦都想不到这画面。


    以他以前的脾气，肯定要掀桌子。


    可现在。


    打也打不过，人脉也拼不过。


    “冬哥。”王翔声音干涩，端酒碗的手微微颤抖，“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碗酒，我给您赔罪！”


    他身后跟着林雪。


    林雪低着头，不敢看陈冬，双手绞着衣角，脸色苍白。


    周围桌子一片安静。


    附近都是黑河村的人，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村里的小霸王王翔，竟然给陈冬敬酒赔罪？


    陈冬没有说话。


    大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王翔，你还有脸来？赶紧滚！”


    “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二狗附和道。


    陈冬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平静地看着王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王翔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道歉。


    这惺惺作态背后，多半这酒里有猫腻。


    陈冬端起自己的酒碗，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王公子，光喝酒，好像没什么诚意啊。”


    王翔脸上笑容一僵：“那……那陈哥您的意思是？”


    “想让我相信你的诚意，也简单。”陈冬放下酒碗，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变得锐利，“你还记得吗？当年我说要娶林雪，让你借钱给我，你让我学三声狗叫，从你裤裆下钻过去。”


    这话一出。


    王翔和林雪的脸色唰的变白了。


    没想到陈冬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提起这回事。


    陈冬继续开口道：“要是你真的想让这事翻篇，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你从我裤裆下钻过去，再学三声狗叫，你敬的这碗酒，我喝了。从此以后，咱们恩怨一笔勾销。”


    全场哗然！


    王翔没想到陈冬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比打死他还要狠！


    钻裤裆，学狗叫？


    这要是做了，以后在黑河村，甚至整个黑河地区，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王翔身体剧烈颤抖。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死死瞪着陈冬，眼神里的怨毒再次浮现。


    “陈冬！你别太过分了！”王翔嘶吼着。


    “过分？”陈冬冷笑，“跟你做的事比起来，这过分吗？怎么，只许你王公子羞辱别人，别人就不能让你尝尝同样滋味？”


    “就是！当初你是怎么对冬子的？忘了吗？”


    “让他钻！让他钻！”


    “快点学狗叫！汪汪汪！”


    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围起哄声一浪接一浪。


    这些都是曾经被王翔欺负过的村民，有陈冬带头，他们也趁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王翔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接受无情嘲讽和审判。


    他求助似的看向舅舅，黑河村村长王海。


    王海坐在主桌，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这一幕，但看见王翔的求助的眼神。


    把头扭向了一边。


    今天王翔丢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况且，蒋朝波已经够他应付的了。


    这时，林雪拉了拉王翔衣角，小声劝着：“翔哥，算了吧。”


    “滚开！”王翔一把甩开她，双眼赤红。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照做，不仅会成为彻头彻尾的笑柄，后面的计划也无法实施。


    这碗加了料的酒，必须让陈冬喝下去！


    想到这里。


    他心一横，咬牙道：“好！我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王翔身体颤抖着缓缓跪下。


    陈冬岔开双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翔闭上眼睛，像一条丧家之犬，从陈冬胯下爬过。


    雪地冰冷，渗透衣衫。


    膝盖磨破了皮，钻心的疼。


    但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窒息的，是周围那些嘲笑声。


    “汪！”


    第一声狗叫撕裂了他最后的尊严。


    “汪！”


    “汪！”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大春拍着桌子：“真好听！再来几声！”


    二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翔哥，你是不是跟黑子学过啊，这么像！”


    连主桌上的几位领导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陈冬静静看着王翔。


    前世的屈辱，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心中丝毫没有满足。


    但这还没结束！


    王翔学完狗叫，颤抖着站起来。


    他一直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显得有些散乱。


    眼眶也有些通红。


    王翔起身后，捧起那碗酒。


    “冬哥，王翔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好，王公子爽快。”陈冬接过酒碗，“你也倒上。”


    “是。”王翔从林雪手中拿过酒坛。


    刚倒满，突然间，二狗撞到了王翔身上。


    “哎哟！”


    王翔被他撞到桌子，骂道：“二狗，你找死！”


    “我又不是故意的。”二狗冷哼一声。


    陈冬笑道：“二狗，别毛手毛脚的！人家王公子毕竟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知道了，对不住，王公子。”二狗硬着头皮道歉。


    把脸撇向一边，看似不甘心，实际上是怕被王翔等人看见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刚才，两只一模一样的酒碗，已经悄然完成了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