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到市区才表情严肃起来。


    快要到旅社时。


    路上有人在围观，陈冬心情正好，就凑了进去。


    只见在中间地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女，死死搂着一个女孩。


    一个脸上全是麻子的男人，正拿着柳条，往她身上抽着。


    破风声传来，一下一下抽在女人身上。


    女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血痕，但她只能缩着身子，哭喊着：“王麻子！你是不是人！丽丽她才八岁啊！”


    “妈的。”大春骂了一句就要冲上前。


    但被陈冬拉住。


    陈冬冲他摇了摇头，还不了解情况。


    他随便拉住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问道：“大哥，这怎么回事啊？”


    看热闹时，人人都是哥们。


    这人也不藏着掖着，说道：“王麻子他啊，喝酒欠了一屁股债，要把女儿抵债呢。”


    一个路人也插了进来：“他一开始是想卖房还债的，开价太高，没人要，就他家破房子，还想卖八百呢。喝酒喝傻了。”


    周围哄笑起来。


    大春紧握着拳头。


    陈冬看着中间，除了王麻子，还有三个人站在他背后。


    其中一个催促道：“行不行啊，王麻子，连老婆都管不了。”


    闻言，麻子黑脸一红，手里的柳条高高举起。


    “大春，上！”


    陈冬松开了按着大春肩膀的手，把他往前一推。


    大春像发了疯似的，嗷呜嗷呜就冲了上去。


    抢过麻子手里的柳条，把他推开。


    “你谁啊？”麻子怒视着大春，“多管闲事，滚蛋！”


    “爷爷我今天还非管不可了！”大春照着他脸门就打了下去。


    后面三个人看到麻子挨打，不但不帮，反而笑得前仰后翻。


    王麻子根本不是大春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捂着脸颊。


    “好汉，别再打了！”


    大春红着眼睛，又抬起了拳头。


    陈冬这时才走了出来，抓住他的手腕。


    “够了够了。”


    把大春从王麻子身上拉开，王麻子脸上挂不住，拨开人群就跑走了。


    三人看着他们，就像在看猴戏一样。


    “年轻人，没事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其中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春。


    陈冬懒得搭理他们，径直走到了抱孩子的女人身前。


    女人擦了擦泪痕，低头道：“谢谢大哥。”


    陈冬蹲下身，轻声问道：“你家的房子，是不是要卖？”


    女人瞪大了眼睛，委屈的泪再次涌了出来。


    情绪也一下子失控了。


    “卖了房子，我们住哪！”


    “不卖房子就拿女儿抵债呗。”刚才那人又开口了。


    “没你的事，别多嘴。”陈冬回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嘿，怎么没我的事了？她欠的就是我的钱。”


    女人看看怀里的女儿，下定了决心。


    “好，我卖！”女人拉着孩子，“你想买房是吧！跟我来！”


    她迈着大步，时不时还抹着脸。


    陈冬二话不说，快步跟上。


    大春紧随其后。


    小声道：“冬哥，你想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走了十分钟，来到一排破旧的平房前。


    女人停在其中一间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


    “就是这里。”


    这环境可真够差的。


    院子随处可见酒瓶碎渣，进门就能看到客厅。


    可除了一张桌子，屋内什么都没有。


    房间地上堆着稻草，上面有一个枕头。


    “你们就睡这？”大春都愣住了。


    “家里能卖的，都被卖了。”女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人还真是人渣！”大春骂道。


    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了。


    王麻子跑回来了。


    看到陈冬和大春，先是一愣，随即吓得转身就想跑。


    “站住。”陈冬只是喊了一句，王麻子就像被念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王麻子欲哭无泪。


    “两件事。”陈冬冲王麻子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我听说你想卖房子？”


    “你想买？”王麻子先是一愣，狐疑地打量着陈冬，看起来不像有钱人。


    反倒是大春看起来有些像干部，只是想起刚才打人的狠劲，他就觉得两人不是好人。


    “你开个价。”


    王麻子眼珠转了转，正色道：“八百！”


    “八百？你还真敢开口。”陈冬被他逗笑了。


    “少了我可不卖！”王麻子梗着脖子。


    “两百。”陈冬二话不说，把两百块钱拿了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王麻子看到钱，眼睛一下子直了。


    但他没有上前，摇了摇头：“不行，太少了。”


    看样子他还是不够绝望。


    陈冬倒也不着急，把钱收起来。


    正准备谈第二件事。


    就在这时，没关的院门，冲进来三个人。


    正是先前看热闹的三人组。


    “王麻子，时间到了！”


    “拿不出钱，就把你女儿交出来！”


    “丽丽，乖，来爸爸这里！”王麻子冲着屋内的小女孩拍手，露出难看的笑容。


    “你吗的...”大春见到他这死皮赖脸样就来气。


    但他没有离开，只是挡着门口。


    债主一直在催，大春和他老婆拦着自己不靠近女儿。


    王麻子被逼急了，想冲进去抢女儿，被大春一下推开。


    又想跑出院子，被债主推搡了回来。


    左右为难，撞到了陈冬身上。


    陈冬只是脸上挂着不明的笑意，没有说话。


    却成了王麻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怔怔地看着陈冬，抱住他的手。


    “你不是要买房子吗？好，我卖给你！四百！你帮我把债还了，这房子就归你了。”


    “此言当真？”陈冬挑了挑眉。


    其中一个债主不悦道：“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这房子值不值四百块。”


    “只是四百？”


    “是！”


    陈冬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四百块钱，冲债主甩了甩。


    “你们谁管事的？”


    三人犹豫了一下，一个男人上前。


    数清楚了钱，和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便拿出了一张字条递给陈冬。


    陈冬没接，王麻子抢过后，欣喜无比。


    “没问题了？”


    “没有！没有！”王麻子连连躬身。


    债主瞥了陈冬一眼。


    “你们不了解王麻子，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说完甩手而去，还重重地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