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有大买卖干嘛不做？这野猪去了皮，总共两百斤，就按上次的价格，两百卖你！”


    “好说。”眼镜男这次没有推脱，爽快地掏出了一叠钞票递给陈冬。


    趁着陈冬点前的时间，手在猪肉上摩挲起来。


    “肉不错，比上次的壮实。”他推了推眼镜，在陈冬身上扫了一遍，“最近风声紧，你倒有本事，还能弄到这种上等货。”


    陈冬挠了挠头发，憨憨一笑，“其实还是运气好，山里野猪是少了不少，不过它一头撞我下的套子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旁边。


    接着，有点好奇地问道，“大哥，你们收这么多肉，这野猪肉也放不久，你们是要干啥啊？”


    话音刚落。


    眼镜男脸上笑意顿时消失。


    只是扯了扯嘴角，“不该问的别问。有句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你是猎户，拿钱，办事，明白？”


    言语中警告之意仅限无语。


    陈冬像是被吓着了，脖子一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是，大哥，我…我就是个粗人，嘴笨，您别往心里去。”


    他这副没出息的熊样，显然让眼镜男很满意。


    “你是个不错的猎户，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又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钞票，点出一叠，递了过来。


    陈冬伸手去接。


    就在要拿到钱的时候，眼镜男的手却往回缩了一下。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钱上轻轻敲着。


    用闲聊的口吻问道：“对了，你最近上山，没碰到什么事吧？”


    陈冬心里顿时一紧。


    这句话瞬间让他想到了猫爷那群土匪。


    莫非，他认识猫爷？


    猫爷是纯土匪，没什么见识的货色。


    竟然跟特务也有联系？


    陈冬眨巴着眼睛：“啥事？这大冷天的，山里清净得很，野物都少见了。”


    “是吗？”眼镜男故意拖长了声音，“有没有在山里碰到别人？”


    “我们村就两个猎户，另一个是我师傅。”陈冬咧嘴笑道，“平时都是我们一起上山的，除了他，我还没见到其他人。”


    眼镜男以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确实，以他对猫爷的了解。


    要是碰到了猎户，肯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


    猫爷说要去黑河村转转，找人报仇。


    “你们村里…有什么动静没？”眼镜男追问道。


    陈冬数钱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茫然和地看着眼镜男：“大哥，什么叫又动静没？”


    眼镜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暗语说出来了。


    连忙笑道：“就是问你村里有没有发生啥事？”


    “嗨，还能有啥。村长好像被通缉了，民兵们老来我家问情况。我都没见过几回村长，找我也是白问。”


    说话间。


    眼镜男一直盯着陈冬的眼睛。


    想从他那双清澈又带点憨傻的眼睛里找出问题。


    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觉。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把钱塞到陈冬手上，拍了拍他的手。


    “辛苦你了，这里是二百五十块，多的五十块，是奖给你的。”


    陈冬眼睛一亮，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忙不迭地把钱揣进兜里。


    点头哈腰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先别急着谢。”眼镜男摆摆手，“我还有点事想让你帮忙。过几天可能就要封山了，你看看能不能在给我弄一头这样的肉。至于价钱都好商量。”


    “这...”陈冬有点为难，“有没有野猪，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能打到的话我就收，有多少收多少。”眼镜男笑道。


    “成！有大哥你这句话，我回去之后立马上山！”陈冬拍着胸脯。


    “不过…”眼镜男话锋一转，凑近了陈冬，声音更低沉了，“下次你给我送到路桥去。”


    路桥？


    可是镇上非常偏僻的地方。


    经常有人在那附近失踪。


    镇民都不太敢靠近，说那地方邪门。


    原来他们躲在那儿。


    陈冬脸一下子白了。


    “路桥？大哥，那里很危险啊。我娘说了，不让我去太偏的地方，你看能不能换个地儿。”


    “怕什么。”眼镜男笑道。


    “大哥，你该不是想抢我的肉吧。”陈冬满脸害怕，甚至都快哭出来了，“我就靠打猎养家糊口，您别这样，我怕...”


    “胡说八道。”眼镜男被他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胳膊，“你身体这么结实，我还能抢你东西？再说了...”


    像是为了安抚陈冬，又带着几分炫耀。


    他拍了拍陈冬肩膀：“我可是农机厂的干部，还能骗你个乡下小子？你要是信不过，送到这来也行，但你得把车卖给我们。”


    农机厂？


    竟然还是国营企业的人。


    陈冬平息了一下呼吸。


    疑惑地打量着眼镜男。


    “大哥，你农机厂干部，还要偷偷买猪肉？”


    “不该问的别问。”


    “行，不过卖车是不行的，我家就这一部车，以后不好送货。还是，我给你送去吧。”


    “嗯，到了地，自然会有人接你的。不过只在上午。”


    “行，没问题！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眼镜男不再说什么，两个壮汉走了过来，抬起猪肉离开。


    陈冬也推着空车，离开了黑市。


    黑河村，吴富贵家。


    屋里一股子旱烟味，外人肯定受不了这气味。


    但吴富贵却完全没有感觉，盘腿坐在炕上，一副惬意无比的表情。


    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炕上摆着一张桌子。


    上面还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纸，他一边抽烟一边翻着。


    “爹，咋样？”吴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富贵啧了一声，在炕沿上磕了磕烟斗。


    把烟灰抖落地上。


    “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只有这陈冬。”吴富贵嗓子里像卡了一根刺，咳了一下。


    拿起其中一张纸。


    说道：“陈冬在村里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什么事？”吴德凑了过来。


    “先是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李寡妇的儿子，然后经过赵德海特批，弄到了猎山队的身份。就连张宝这闷葫芦，都收他为徒弟。两人关系好的很呢。”吴富贵皱着眉头。


    村里最难搞定的几户人家。


    包括李二狗，都和陈冬走得很近。


    确实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