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的拳头没有停住。


    而是一拳狠狠打向吴德。


    只不过，恰巧偏了一点角度。


    打在吴德背后的石墙上。


    石墙上的粉末飞溅出来，刮得吴德脸颊刺痛。


    吴德彻底瘫软在地。


    这...这是什么怪物！


    “住手啊！”


    吴富贵也被吓坏了，这一拳要是打中儿子，非死即残！


    他匆忙跑进院子，挺直腰板，命令道：“陈冬，你眼里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陈冬缓缓转过身。


    这才注意到，院子外，不止吴富贵一个人。


    一群人围在了院门口。


    都是村里的富户。


    吴富贵早就料到儿子会闹事，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儿子来惹事，你问我有没有王法？”陈冬嘴角一撇，厌恶地看着吴富贵。


    两人对视着，吴富贵把视线移开，看了一眼地上的吴德。


    吴德接收到父亲的眼色，立刻会意。


    他干脆坐到地上，嚎啕大哭：“爹！你可来了！我好心给张大叔送鸡补身子，他们放狗咬我，还打我！”


    他跟小孩子一样用手肘去抹泪，故意把鲜血淋漓的伤口展示给围观者。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人群骚动起来。


    “吴德一片好心，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看把孩子打的！还有天理吗！”


    “张猎户，你真是为老不尊！”


    “陈冬，别以为能打就无法无天！”


    张猎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德：“你…你们胡说！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虽然他声音很大，但在更大的议论声里，如同一粒尘埃没入大海。


    他们压根不想听穷老头的辩解。


    只想要陈冬死。


    陈冬面无表情，就像没听到任何叫嚣一样。


    默默走到张猎户身旁，弯腰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衣服，“师傅，您没事吧？”


    “没有，哎。”张猎户叹了口气。


    突然间，张猎户想起了黑子。


    他目光迅速移到落在散落的柴火中的黑子身上。


    黑子正蜷在地上，腹部起伏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张猎户迅速跑过去，见黑子嘴角流血。


    它伤得很重！


    怕死吴德一脚一摔，伤到了它的内脏。


    养狗多年，张猎户一眼就看出，黑子已经危在旦夕！


    “黑子！”


    张猎户轻轻拍拍黑子的脸。


    黑子无神的抬起眼皮。


    “我带你去看病！坚持住！”


    张猎户打算抱起黑子。


    就在这时。


    一个富户见陈冬无动于衷，跳了出来。


    “陈冬！你把吴书记的儿子打成这样！不要给大伙一个交代吗！”


    “对！跪下道歉！”另一个富户帮衬道。


    陈冬这才缓缓转身。


    看了一眼刚才叫嚣的富户，嘴角微扬。


    富户瞬间背脊发凉，但口里的指责没有停下。


    “吓唬我也没用！”


    陈冬没有搭理他们，缓步走上前。


    富户下意识往后退，想缩回人群里。


    却发现人群也在往后退。


    黑河地区比武大会冠军，岂是浪得虚名。


    他们也忌惮。


    不过，陈冬并没有为难围观者。


    走到了刚刚被人遗忘的鸡前，弯下腰，将那只还在咕咕叫的鸡提了起来。


    拎在手里掂量一番。


    而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吴德身上。


    “这鸡，哪来的？”


    吴德的哭声瞬间停住。


    周围的呵斥声不停。


    陈冬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我闭嘴！吴德，我问你！这鸡，哪来的！”


    一声厉喝，镇住了全场。


    周围雅雀无声，而被质问的吴德，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现在好像不是赶集的时间吧？”


    陈冬提着鸡环视四周，最后锁定在了一个富户身上。


    “咱们村，除了养鸡场，好像没有人家养鸡吧？”


    “这公家的鸡，怎么就落到你手里了？！”


    此言一出。


    富户们脸上的幸灾乐祸表情荡然无存。


    公家的鸡！


    怎么就变成吴德的了？


    往小了说，是吴德偷来的。


    往大了说，是有人侵占公家财产，投机倒把！


    富户们无意识后退，拉开了和吴家的距离。


    吴富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而吴德，理直气壮地指着人群里的一个男人。


    “是王天叔叔卖给我的！花了我五块钱呢！”


    被点名的富户，瞬间脸色惨白。


    他正是黑河村养鸡场的负责人。


    闻言，两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下了。


    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吴德！你TM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卖给你了？”


    “王天叔叔，不是你说这鸡肥，送人肯定喜欢吗？”


    “送NM了！你别瞎说啊！”


    “你骂谁？收了钱不认账是吧！？”


    两人当场狗咬狗，相互对喷着。


    不经意间，把私下交易的细节对了个明明白白。


    吴富贵低着头，浑身颤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闹下去，他的面子都挂不住了！


    “都给我闭嘴！”吴富贵怒喝一声，指着王天，咬牙切齿道：“王天，我看你是利欲熏心了！私自把公家的鸡拿出来卖给我儿子！我儿子刚从城里回来，不懂村里的规矩，你在村里呆了三十年，你也不懂！？”


    “我...”王天刚想破口大骂。


    但看到吴富贵威胁的眼神，他突然顿住了。


    得罪了吴富贵，他将在黑河村再无立足之地！


    “念在你是初犯，而且这鸡也没事，我回头跟公社解释解释，这事就算过去了，再有下次，哼！”吴富贵冷眼盯着王天。


    王天无比憋屈，但只能往肚里咽。


    垂着脑袋，“是我一时糊涂。”


    “哼，真是一村不懂规矩的人。”吴富贵见稳住场面，拉了拉吴德，“我们走。”


    两父子想趁乱溜走，可惜，被人察觉到了。


    “等一下。”陈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富贵心里一惊，但装作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又怎么了？”


    陈冬指了指正在悄悄抹泪的张猎户，还有地上快没气的黑子。


    “你儿子把张猎户打伤了，他的狗都被你儿子打得快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吴德仗着老爹在，态度蛮横无比。


    “不就是一条土狗，值几个钱！”


    刚说完，他注意到陈冬正眯着眼睛盯着他。


    看起来很平静。


    但眼神当中的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刚刚被痛殴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