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趁朕还没有反悔
作品:《囚春台》 乾清宫,龙涎香在殿内静悄悄的烧着,升起一缕青烟。
祁蘅托着下巴,眼神空洞的望着面前的书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青玉镇纸。
门外有人来了,内侍轻声禀报:“陛下,桑宝林到了。”
祁蘅闭了闭眼,神色冰冷的用指节轻飘飘的擦去了眼角的泪。
“让她进来。”
桑余走进,缓缓站定,没有抬头看他。
两个人仿佛隔了很远很远,中间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手上的伤可好一些了?”
是祁蘅先开口,没看她,声音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桑余在行礼:“回陛下,已经好很多了。”
祁蘅终于抬起了眼。
七日不见,桑余瘦得几乎脱形,素白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过来。”他命令道。
桑余往前挪了一小步。
祁蘅看她对自己这般避之不及的样子,胸腔里仿佛长了一颗刺球,生疼生疼。
最后,他只是自嘲的冷笑了笑。
桑余只迫切想知道废妃诏书何时下达。
但却又怕自己操之过急,惹的祁蘅反悔。
毕竟他向来反复无常,难以捉摸。
祁蘅看着桑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像个第一次认真考虑问题的孩童。
“朕想知道,若是朕没坐上这个帝位……”祁蘅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我们之间还会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桑余微微一怔。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会的。”桑余轻声说,却是答的毫不犹豫。
祁蘅眉头一皱:“你凭什么那么笃定?”
“因为陛下还是会心悦陆晚宁。”桑余抬起眼,直视着他,“从始至终。”
祁蘅声音提高了几分,像被戳中了痛处:“可若朕没有当上皇帝,陆晚宁也不会嫁于朕!我们之间,就不会像如今这样,你也不会因为陆晚宁而和朕出现嫌隙。”
桑余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得近乎残忍:“可是,陛下的心中却会一直装着陆晚宁,不是么?”
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您与我,天差地别,天上云和地上泥,不管有没有他人,都永远不可能有善果。”
“砰!”
祁蘅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痛楚交织燃烧,掌心死死的嵌入镇纸:“都是你自己一己的想法!明明朕对你这么好,百般纵容千般宠你,明白只要你肯顺着朕,两厢情愿,怎么会不是善果?”
祁蘅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都已经对她这么好了,比以前好这么多,她为什么还是不回头?
桑余摇了摇头,认真的想了想:“不是的。只要我还留在宫中,就永远不会安宁。将来,若是陆晚宁再出现什么事,陛下还是会不信我,会将我推开,不是么?”
祁蘅语塞。
他想解释,想说那只是一时情急才错怪了她。
可看着桑余决绝的神情,忽然觉得一切辩解其实都不重要了,她根本不会想听。
她铁了心要走,任何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
“呵,”祁蘅冷笑一声,眼中浮现讥讽,用最刻薄的话刺她:“以前花了那么多力气想出宫,如今终于等到朕松口,你是不是很期待?”
桑余迎上他的目光:“我出宫,只是想好好活下去。陛下已经不需要一个没用的暗卫,可我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祁蘅皱起眉,不由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现在这幅样子,出宫就能活下去?”他恶意地打量她单薄的身形,“身无寸劲,无亲无故……怎么,是打算干回乞丐的老本行?”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来。
桑余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挺直了背脊:“是死是活……都是臣妾自己的造化。”
祁蘅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胸口一阵刺痛,好像自己对她说的那些恶言恶语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他猛的上前一步,逐步逼近,声音暗哑:“桑余,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世上只有朕心疼你,只有朕不会在意你身上的那些残缺!”
桑余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没关系,我不需要他人的心疼。”
桑余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站着。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
长长的影子像一道即将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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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羁绊。
“好”祁蘅忽然笑了所有的温柔彻底不见只剩下讽刺:“那你就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明白了。”桑余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那陛下什么时候给我出宫诏书?”
“这么着急啊?怎么?外面有人等你?”
桑余垂着眼不敢让祁蘅看出分毫他太聪明了几乎能从她的神色里一眼猜出问题。
“陛下也说了我这样的人有谁会在意呢?”
祁蘅凝视着她审视着她。
半晌一点点收回了目光。
低头看向掌心微微偏了偏脑袋掌心方才被镇纸划破了解开伤口渗出血丝。
“陆晚宁的胎像还未稳”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等太医说彻底没了大碍你才可以走。”
桑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陛下不会出尔反尔吗?”
“朕在朝堂之上说出的话怎么可能反悔?”
“那希望陛下给臣妾一个期限否则臣妾不可能一直等而朝堂之上更等不了。”
祁蘅挑了挑眉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祸国妖妃的名号了。
“三日。三日后晚宁若无大碍朕便把出宫诏书亲自交给你。”
桑余紧抿着唇跪了下来将头扣在地上。
“那臣妾……不奴婢希望陛下君无戏言莫要反悔!”
“滚!”
他背过身去声音扭曲得不成样子“趁朕还没改变主意滚的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朕看见你!”
祁蘅听见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站在满室寂寥中受伤的手疼的发抖。
这么多的血桑余都没看见么?
不她从来都观察细致尤其是自己的分分毫毫。
可她忽略了她不会心疼自己了不管自己流多少血她都不会回头关切自己了。
他以为自己够冷情可忽然才发现他甚至做不到桑余从前一样偷偷将伤口藏起来。
他只想让桑余知道明目张胆让桑余心疼……
祁蘅又想像往常一样去找陆晚宁或者其他人看着她们对自己臣服和在意。
但是祁蘅忽然意识到不对他这样从别人身上寻求安慰得到的永远都只是浅显的满足罢了浮于表面不满于心因为那些人从来不是桑余。
祁蘅茫然的随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