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入敌后

作品:《开局被捉奸,从小吏到权倾南北

    北蓟,邙山山脉下。


    一伙商队顶着寒风,艰难的在蜿蜒小路上跋涉。


    领队姓齐,齐家常年靠贩马为生,但在北蓟只是一个小门小户的豪族,否则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天气还要出门讨生活。


    一辆马车被商队围在中间缓缓前行。


    赶车的是个魁梧的年轻小伙子,马车里还坐着两男两女。


    据说他们是落魄的汉人贵族,要去六镇投奔一位亲戚。


    齐领队常年跑这条路,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多半是犯了事要被抄家,所以才逃门在外的罪臣族人。


    但是他不在乎,只要银子给的够,别说去六镇,就算送到柔然也不成问题。


    商队沿着邙山山脉走了三天两夜,避过了所有的边军关卡,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武原镇。


    齐领队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来到马车边,向车里喊道,


    “周兄弟,咱们到了。”


    车帘一挑,霍启探出头来,望了望远处的城门,咧嘴笑道,


    “齐老哥,辛苦你了!”


    齐领队抱拳道,


    “谈不上辛苦,您给了银子,咱家就吃的这碗饭,只是我这批马主家急着要,我们就不进武原了,劳烦您几位自己走几步吧。”


    “好说!”


    霍启向齐领队摆摆手,拍着刘安泰肩膀,


    “小刘,咱们进城!”


    武原镇,岭西村。


    风雪稍停,村头一间小屋内寒气刺骨。


    破六韩拔凌担忧的坐在土炕边,盯着高烧不退的小儿子。


    “当家的。”


    破六韩拔凌的媳妇冯氏,擦了擦眼泪,抽啼道,


    “再不找郎中来瞧瞧,娃儿可能要不行了,你...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前日早晨,他的小儿子突然就病倒了,一连躺了两天丝毫不见好转,今天已然昏迷过去,连眼都不再睁开。


    可如今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哪还有钱请郎中?


    破六韩拔凌咬着牙跳下土炕,推开门便冲进风雪中。


    狗日的!


    狗官!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我的俸禄要回来!


    积雪覆盖武原镇的长街。


    霍启坐在窗边,窗外破旧屋檐下垂满了犬牙般的冰柱。


    “张将军!”


    窗外传来一声大吼。


    霍启推开木窗,探头向窗外望去。


    长街上,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一队兵马。


    为首的将领中等身材,留着八字胡,坐在马上轻蔑的看着拦路的人,


    “破六韩?你又跑来发什么疯?”


    房顶的积雪被狂风吹落,打在破六韩拔凌愤怒的脸上,


    “我来讨薪!”


    噗...


    张将军哂笑道,


    “朝廷欠你的俸禄,你他妈跑来和我发什么颠?”


    “张将军,我小娃子病倒在炕上。”


    破六韩拔凌强忍着怒气,沉声道,


    “我知道...半年的俸禄都在你那,求你发发慈悲,给我家娃子一条活路。”


    “放屁!”


    听他说出自己克扣俸禄的事,张将军顿时恼羞成怒,


    “老子说了朝廷的俸禄一直没到,妈的你这北蛮子是听不懂人话么?”


    “张凡虎!”


    破六韩拔凌再也忍不住怒气,大吼道,


    “你今日不把俸禄给我,就休想离开这!”


    “妈了个巴子!”


    张凡虎马鞭凌空一甩,“啪”地抽裂破六韩拔陵的皮袄,棉絮混着血珠溅在雪地上,


    “你这高车族的贱奴,活腻了么?”


    破六韩拔凌被他马鞭抽的一晃,一步窜过去拉住张将军的马头,咬牙道,


    “就只有你们鲜卑贵族吃香喝辣,其他族民就该死么?”


    张将军的马鞭劈头盖脸抽了下来,破六韩拔凌死死拉住马缰,硬是不肯后退一步。


    围观的百姓缩在屋檐下发抖。


    一个白发老翁突然踉跄扑出,跪在地上哀求道,


    “将军行行好!拔陵家的娃儿快病死了,就等钱救命啊...”


    张将军鞭杆猛地扫过去,把那老翁打的仰面躺倒在雪地里,向身边亲兵大吼道,


    “妈的看什么热闹?给老子把这狗奴赶走!”


    马下的亲兵向破六韩拔凌围了上去,马鞭、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


    破六韩拔凌蜷着身子趴在地上,张将军抬起马靴踏住他的脑袋,俯身啐了口唾沫,


    “你这高车贱奴!在再和老子发癫,我杀了你全家!”


    说完,狞笑着策马踏过满地狼藉,渐渐消失在长街另一头。


    霍启的目光落在屋檐下的人群身上,数十名高车汉子眼珠赤红如困狼,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当张将军的马队消失在长街,原本缩在一起的人群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白发老翁挣扎着站起身,扶起破六韩拔凌。


    一个穿破皮袄的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吊铜钱塞在他手里,


    “我出一吊钱!给亭长请郎中!”


    铜钱叮当的脆响仿佛点燃了什么,一时间围观的人群纷纷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


    磨光的骨扣、生锈的刀镡、包浆的银耳环......


    破六韩拔陵被众人搀起,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突然扯开染红的衣襟大声嘶吼,


    “今日恩情,我破六韩来日拿命来还!”


    “亭长不必如此!”


    “不错!我们遭难时,亭长从不曾推脱过!”


    风雪卷过高车族人们低声的应和,如地火在冻土下奔涌。


    明雪情蹙着柳眉,妙目望向人群,


    “这人似乎在高车族中甚有威望。”


    “边境竟是这种模样...”


    元青鸾摇头叹息,


    “难怪卫可孤聚众哗变,可怜朝中的鲜卑贵族们还做着称霸天下的美梦!”


    “走,咱们给他儿子送条命去。”


    霍启站起身,从包裹里摸出一锭银子,


    “他也许...就是我要找的人!”


    北境今年的风雪,要比往年大得多。


    武原镇外,联排的村落被暴雪压毁,失去家园的灾民渐渐涌进镇里。


    这里有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平仓。


    按照北蓟历律,平仓专为救灾而建,平时官府从百姓手中收取米粮存在平仓中,等到灾时,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武原镇东南,平仓。


    守兵校尉看着越来越多愤怒的灾民聚集在门前,心里忍不住害怕起来,再也不敢摆出趾高气扬的态度,匆匆忙忙向张凡虎的府邸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