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乘黄挡在了陈念面前。


    一路走来。


    陈念帮了她不少次，也是为了她才来找天灵女神帮忙。


    诚然，陈念想要自己的血，也有私心。


    不过，她心里是认可陈念的，否则也不会将身体让给雪瑶掌控。


    现在天灵女神要杀陈念，她如何能不管？


    “区区半神，也敢阻拦本座！”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灵女神口中爆发。


    无形的力量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尽数压在乘黄身上，便是连神殿的地面和墙壁都出现了裂纹！


    乘黄身前，一层半透明屏障不断泛起波澜。


    “所谓女神，如此不讲道理，又能胜过妖几分？！”


    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林青鸢急忙跪在地上急声道：“青鸢道心蒙尘，不是他的错，只因见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事物.....请女神大人不要责罚于他，我愿闭关十年悔过！”


    一道刺耳的声音，自陈念口中传出。


    “不、需、要！”


    “人有情，天经地义，不是你有错，而是天灵界有错！”


    陈念捂着胸口，一步步走上前，掷地有声：“神可以自己撇弃七情六欲，因为祂要登上成神阶梯。但神没资格要求别的任何人如此！”


    “你别说话了啊，笨蛋.....”


    “呵呵，怕你不知道，你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曾经也有过情爱之事。别忘了神在成为神之前，也是人！”


    闻言，林青鸢与神官都为之一惊。


    在她们的认知中，女神是绝对理性，高洁，无瑕的存在。


    她会动情，说出去没人相信。


    然而。


    当这句话说出来时，天灵女神竟是陡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威压骤然膨胀。


    她以不可违逆的口吻发出质问：“说实话，你究竟是谁？”


    这是提问，也是言灵！


    接下来陈念的回答，只能说实话，不得有半个字撒谎。


    不过对方都要杀自己了，他也不怕。


    “我？”


    “修罗界神子，陈念。”


    “但你或许更想听我另一个身份，摘星楼——李白衣弟子！”


    女神的眼瞳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停下了持续释放的威压，淡淡道：“原来是他的弟子，怪不得如此无礼，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不杀我了，改为阴阳怪气了？


    看来这位女神对师父也没那么恨......总算是逃过一劫。


    林青鸢却好奇，那李白衣是谁，为何陈念一说是他的弟子，女神大人便立刻收手了？


    神官也懵逼了，以前女神要是起了杀心，没有任何人能逃过一死，可今天竟是出现了例外！


    “他还活着，倒是令本座意外。”


    陈念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接下来这句话，我知道在女神面前说出来是重罪，不过我还是想说......”


    “我临行时，师父曾与我说起过您。”


    “他说了什么。”女神问。


    “师父说.....他很想你。”


    “.......”


    要是李白衣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想一脚把这徒弟给踹死！


    但陈念可不是乱说，他是有依据的。


    碧落已经成了神，心里自然不可能有情爱，不过嘛，女人的胜负欲这一块，她不可能没有。


    比如说你跟前男友分手了，前男友立马就找了一个新欢，你虽然不喜欢他了，但心里还是会觉得不爽。


    天灵女神好歹跟师父有过一段孽缘，自然不会想听到师父已经与别人好了。即便感情不可能再续，她想听到的话也是——李白衣想她。


    果然，天灵女神沉默了几秒。


    缓缓坐了下来。


    “简直一派胡言。”


    她此刻的呵斥，都少了几分威严味道，更像是女人的娇嗔。


    对味了，这就对味了！


    陈念心里松了口气，正色道：“自我进入摘星楼以来，师父不止一次提起过您，他对您的形容只有一句话，生命中永远无法忘怀的女子。”


    “......”


    林青鸢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女神大人吗？


    “对了，师父还有件东西让我交给您。”


    陈念摸出了，临行前李白衣交给他的那本书册拿了出来。


    天灵女神摊开手掌。


    下一瞬，书册已经出现在她掌中。


    这么着急吗，女神大人......


    只见书册徐徐翻开，一页页映入女神眼帘，她那永远毫无波澜的眸光，竟是泛起了些许莫名的涟漪。


    那时的她，是天灵界的一名云游在外的普通女弟子。


    那时的他，还不是摘星楼阁主，而是上任阁主的弟子。


    两人相识，相遇，相爱。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就在上面为我写上所有情话，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


    一首首手写的情诗与情话，不断倒映在她眼眸中，仿佛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个纯真的时代。


    可是，李白衣终究要回到下界继承摘星楼衣钵，而碧落也总得回到天灵界接受传承。


    他希望她一起去下界，她邀请他去天灵界。


    双方皆不愿意。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所以，二人就此分别，再也没有联系。


    后来，他成了摘星阁阁主。


    而她，成了天灵女神。


    ......


    半晌后，天灵女神关上册子。


    眼眸依旧清冷没有波澜，可陈念知道，她内心一定不平静！


    “你们，都退下！”


    天灵女神话音落下，林青鸢，神官，乘黄几人，立刻退到了神殿之外。


    偌大神殿下，只剩陈念一人。


    陈念眼角忽然有晶莹泪珠，一声饱含感情的“师娘”脱口而出！


    “行了。”


    天灵女神瞪了陈念一眼，她又岂能不知道这家伙在演戏。


    不过别的都可以是假的，那书册上一个个刻骨铭心的字，却从来都是真的。


    那时的回忆，就算成了神，也无法抹去。


    “不管如何，过去的都已过去了，我和他，都没法回到从前。”


    “你说，想要我帮忙打败朱厌？”


    “是。”


    天灵女神手指微动。


    那本写满情诗的书册当即被抛向空中，瞬间碎成无数块！


    她掌心展开，竟是将那些“字”全部都吸了出来，最终凝在手心中，成了一个全新的字。


    【情】。


    “此字赠你，走吧，本座累了。”


    说完，字飘进了陈念手心中，烙印在了上面。


    天灵女神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需要沉睡一年，才能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