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点头，将推车推进院子里，然后跟着阿佳进了房间。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外面那个很小的院子外，只有一间房间，里面摆着两张床，用布帘隔开。


    能坐人的地方很小，只有两张很小的木凳，还有一张一臂长的桌子，阿廉的妹妹每天就在这样小的房间活动吗？


    或许不仅仅只是这儿，还有一间小小的院子，只是对于云帆来说也很难接受。


    她看向阿佳，阿佳同样也在好奇地看着她。


    昨天之前，她还以为哥哥是被谁骗了，所以一直在担心，可是现在真正看到云帆的时候，她又觉得这人肯定不是骗子。


    阿佳突然起身，云帆看着她的背影出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能是去厨房叫阿廉吧。


    过了一会儿，阿佳手里捧着一杯水过来，阿廉跟在她身边，满脸的笑容。


    “云姐姐，喝水。”


    阿佳很礼貌地开口，将水递给她。


    云帆受宠若惊地接过，笑了笑以示感谢，然后看向阿廉问，“你早上的账结清了吗？”


    阿廉点头，“你吃午饭没有？我给你下面条吃。”


    阿佳扯了扯哥哥的袖子，两眼亮晶晶道，“我去给姐姐煮，你陪姐姐。”


    阿廉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云帆觉得好笑，忙开口，“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街上吃了一碗面过来了，歇会儿我们再出去。”


    现在日头正是最大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人，与其在外面晒着太阳，不如在屋里面好生歇歇，下午也有力气吆喝。


    阿廉听了，忙点头，“好，你睡妹妹的床吧，阿佳睡我的床就行了。”


    他以为云帆说的歇歇是午睡的意思，虽然云帆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看着阿佳欣喜的目光，她倒没有拒绝。


    她之前工作和学习的时候，的确有午睡的习惯，“行，我和阿佳一起睡吧，你睡你自己的床就行。”


    阿廉想说自己不睡，虽然他在码头上班，每天都要午睡，但是他也不知道云帆愿不愿意和妹妹睡，就想着自己不睡了。


    但见云帆直接掀开布帘坐在妹妹床上，他只好也坐在了自己床上。


    阿佳有些高兴，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说话了，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姐姐。


    “姐姐，你用这个枕头吧。”


    阿佳递给她一个看起来很新的枕头。


    云帆径直躺在原本的枕头上，随口道，“你用吧，对了，你多少岁呀？”


    她看上去和自己岁数差不多，万一叫错了怎么办？


    谁知阿佳乖巧地回应她，“我十六岁。”


    云帆微微一愣。


    才十六岁的年纪啊，那阿廉说过妹妹曾经被欺负，意思就是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畜牲了，难怪阿佳会得了不敢出门的病。


    的确比自己小，人家也没叫错，她闭上眼睛轻声道，“睡觉吧，阿佳。”


    阿佳觉得这个姐姐好温柔，比哥哥还温柔，她真的躺下睡着了。


    睡下大概半个小时后，云帆自行醒了。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热醒的，她的动作将睡眠很浅的阿佳也弄醒了，阿佳揉着眼睛问她，“姐姐和哥哥要走了么？”


    云帆扯了扯领口，笑着说，“对呀，该带你哥去赚钱了。”


    阿佳神情有些不舍，见云帆的动作，很快就意识到她很热，脸上很快露出羞愧的表情，“对不起姐姐，我家没有风扇……”


    云帆忙摇头，“没事儿的，你别多想，等你哥赚多了钱，家里就有了。”


    “那你用这张干净的帕子擦擦汗吧。”


    云帆没拒绝她的好意，“谢谢，回头我还你一张新的。”


    阿佳想说不用，云帆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将帕子塞进了衣服里。


    “阿廉，起床了。”


    呼噜声戛然而止，阿廉猛地坐起来往门外走，走到一半才发现他已经不在码头干活儿了，忙回头看带着笑的云帆，黑黢黢的脸蛋上添了一抹模糊的红。


    云帆看着阿廉叮嘱完阿佳后，自觉推着她的推车出门就要往码头那个方向走，忙喊住他，“今天我们不去码头，去工厂那边。”


    码头人少，基本上都是些大男人，真爱吃这个吃食的也没多少人，只有一些年纪轻的男孩喜欢买。


    工厂不一样，中年人年轻人都有，而且男女都有点小钱，一碗四分钱的冰粉对他们来说是夏日中最为解渴和性价比高的吃食了。


    阿廉照做，换了个方向往工厂走。


    “卖冰粉啦，卖冰粉啦，清凉解暑的冰粉，吃了浑身有劲！”云帆让阿廉把推车推到树荫底下的空位处，就开始吆喝。


    刚吆喝了两句，正来上班的一个年轻女工人就走过来问了，“冰粉？冰块儿做的粉吗？”


    云帆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碗冰粉出来，又调上料汁和果仁碎，嘴里也不闲着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昨天也有人这样问哩，不过不是冰块儿，吃着和冰块儿差不多！”


    她那加了红糖水泛着红光的冰粉，看的年轻女工人口舌生津，指着那缸红色汁水，“这是红糖水吗？”


    云帆忙点头，面不改色地张口，“是咧，货真价实自家制作的手工红糖水。”


    年轻女工人心动了，这年头红糖也是个好东西，平日里买一颗糖都舍不得，现在却能花三分钱尝个甜儿，还能解暑！


    不过就那一小勺，肯定不怎么甜！


    但年轻女工人还是掏了钱，“要大份的，四分钱给你。”


    云帆赶忙接过，又换了个大碗，很快就调好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去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推翻了自己刚刚认为肯定不甜的想法。


    “甜！又凉快还甜！”


    年轻女工人又匆忙走回来，“再给我来三份，不，四份大碗的！”


    女工人一下子掏出一毛六，然后催促云帆赶紧做。


    云帆倒不觉得生气，手脚麻利，一套动作做下来是赏心悦目还特别快速，四份很快就做好了。


    年轻女工人高看一眼云帆，提着五份冰粉看了看左右，凑过来同她说，“你以后都来这儿卖吧，我让我叔叔免了你的摊位费，我叫贾红英。”


    她指了指她身后，云帆看过去，发现树干上有个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小字：专属摊位出租。


    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