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虞绯音万万没有想到玲珑和琥珀带回来的是这个消息。


    虽说她知道这国公府的后宅之中有人盯上了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但没有想到那人下手竟如此之快。


    她的背脊一寒，恍惚间，有种自己穿进了宫斗剧里的感觉。


    为了争宠，那些人杀死一个孩子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宋姨娘……宋姨娘流产了！”


    琥珀强调了一声，吓得眼泪汪汪的。


    显然，她和玲珑都看见了宋姨娘那边的情形。


    谢聿珩的眉心也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没有预料到在老太爷的冥诞之前，家中竟然会发生如此不幸之事。


    原本父亲还因为家中即将有添丁之喜无比开怀，准备在上香的时候，告知老太爷这个好消息，却不想……


    虞绯音维持冷静地朝着玲珑和琥珀问道：“现在宋姨娘那边是什么情况？”


    玲珑回应道：“宋姨娘的院子里乱得跟市井集市一样，胡女医和府中的其他大夫都已经赶过去了。”


    “夫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


    玲珑继续说道：“夫人和国公爷正在一处商讨老太爷冥诞的事情，宋姨娘身边伺候的人就冲进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国公爷和夫人，现在国公爷和夫人估计正往宋姨娘那边赶呢！”


    听到这话，虞绯音抬眸朝着身边的谢聿珩看了一眼，“那咱们也得赶紧过去看看。”


    “嗯。”谢聿珩点点头，神情凝重。


    玲珑和琥珀伺候虞绯音穿可以外出的衣裳，过程中，虞绯音一直眉心紧锁，想不通，


    “好好的，宋姨娘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谢聿珩在一旁说道：“昨天父亲还特意安排了大夫去给宋姨娘请脉，大夫说宋姨娘的胎像已经稳了，平时只要小心注意，不要磕磕碰碰，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闻声，虞绯音意味深长地说：“宋姨娘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看重得很，毕竟是国公爷老来得子，只要她好好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出来，将来她在国公府里的地位就稳了，所以她不可能不小心注意。”


    “你的意思是……”


    谢聿珩黑眸中闪过一抹清冷的光，虞绯音默契地与他对视，道：


    “妾身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宋姨娘这一胎没得有些突然。”


    “父亲现在肯定很失望，很伤心。”


    “所以咱们要赶紧过去看看。”


    ……


    彼时，宋姨娘的院子里。


    “啊！好疼……好疼……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疼！好疼！先不要管我……先保住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不仅仅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命啊！”


    宋姨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不停沁出的汗珠将她发际线和鬓边的发丝都濡湿了。


    她痛苦地哀嚎着，哀求着……声音凄厉，令闻者心脏发颤。


    不一会儿工夫，她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神智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但她嘴里还是在不停地说着：“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或许是为了她将来的荣华富贵，或许是她真的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虞绯音和谢聿珩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了宋姨娘凄厉又痛苦的声音。


    虞绯音的心尖儿不由一颤。


    太真实了！比拍戏真实太多，也残忍很多。


    彼时，国公爷和夫人，还有各院的姨娘、姑娘、丫鬟婆子们……基本上都聚集在了宋姨娘的院子里。


    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失去孩子的宋姨娘是真的伤心欲绝。


    还有国公爷，他也十分在乎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胡女医刚从内室出来，容氏就朝她询问道：“胡女医，宋姨娘怎么样了？”


    胡女医依着规矩向国公爷和夫人施了一礼，毕恭毕敬地开口道：


    “回禀国公爷，夫人，妾已经把救命的药方交给了宋姨娘身边的婆子和丫鬟，等她们把药熬煮好了，灌给宋姨娘喝，应该能保住宋姨娘的性命。”


    保住性命……


    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般程度！


    国公爷连忙朝着胡女医追问道：“孩子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相比于宋姨娘，国公爷更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胡女医面露难色，还是如实相告：“请国公爷节哀！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


    国公爷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


    “主君……”


    容氏赶紧上前扶住了昭国公，也十分伤心的样子，劝慰道：


    “主君莫要太过于伤怀，是那孩子没有福气，无法成为主君的孩子，主君切莫为了那孩子伤了自己的身体啊！”


    夫人如是说，底下的妾室们也跟着附和。


    国公爷双目失焦，显然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残忍的结果，


    “昨日太医帮婉儿把脉还好好的，说她的胎像很稳，只要好好保重，孩子肯定能平安顺利的出生，今天怎么就……”


    虽然他已经有很多孩子了，但老来得子的意义终究是不同的。


    正在这时，秦姨娘开口：“或许是宋姨娘听到自己的胎像已稳就掉以轻心了，才会……”


    其他几个姨娘跟着附和：


    “宋姨娘也太不小心了，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无所顾忌呀！”


    “她要是再谨慎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都怪她……”


    听见她们都在怪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怪一个还生死未卜的可怜女人，虞绯音有些看不过，不觉开口道：


    “现在失去孩子的人是宋姨娘，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伤心，如今她还没有转危为安，就要把失去孩子的责任全都怪到她的身上，她也太可怜了吧！”


    闻声，那些姨娘们才自讨没趣地噤了声。


    国公爷认同虞绯音的观点，开口道：“婉儿并非是不注重自己肚子里孩子的人，她比我还要珍视这个孩子，所以绝对不是因为她掉以轻心！”


    容氏立马明白了国公爷的意思，眉心紧皱：“主君是怀疑有人故意害死了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这后宅之中为了争宠，害死的孩子还少吗？”


    国公爷转眸冷睨了容氏一眼，意味深长。


    容氏心中大骇，连忙低头认错：“主君恕罪！是妾身监管不严了。”


    “查！给我查清楚婉儿这一胎到底是怎么没的？！”


    国公爷丢下这句话，就迈步走进内室，探望宋姨娘去了。


    容氏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跟了过去。


    虞绯音也进去看了看宋姨娘的情况。


    她的下半身都是血，整个人面如土灰，奄奄一息，要不是胡女医不断地给她施针抢救，她恐怕要跟着她的孩子一起去了。


    虽然宋姨娘怀孕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有些可恶，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可怜。


    女人从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就相当于将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看着宋姨娘，虞绯音顿时对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退缩之意。


    生孩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叶姨娘！叶姨娘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看见血就会晕吧？！”


    秦姨娘大呼小叫的声音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国公爷烦躁地皱眉，“外面何事如此吵闹？”


    有人汇报：“好像是丫鬟婆子们将血水端出去的时候，被叶姨娘瞧见了，叶姨娘就晕倒了。”


    “真是不中用！”


    国公爷冷斥了一声，并不打算管。


    虞绯音想着自己管家的时候，只有叶姨娘配合，不觉帮她说话，


    “父亲，母亲，还是让胡女医过去帮叶姨娘把脉瞧瞧吧，如今府中诸事繁多，万一叶姨娘再出了什么岔子就更令人头疼了。”


    容氏瞪了虞绯音一眼：“你……”


    国公爷点头同意了，“好吧，就让胡女医过去给叶姨娘瞧瞧吧。”


    没想到国公爷竟然这么顺着这个儿媳妇的意思，容氏有些吃瘪，看向虞绯音的眼神愈发冷戾。


    正在这时，胡女医急匆匆地返回内室，禀告：


    “恭喜国公爷，叶姨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