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陈屠夫看着西边。


    几乎要被赤红的云霞刺瞎眼睛，也没等到他那婆娘回来。


    路过的大叔问他：“怎么了？燕娘又迷路了？”


    陈屠夫摇摇头对他说：“不应该呀，这条路她都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也教了她这么多次，怎么还会迷路呢？”


    “那可说不准，”另一个村民说，“你家婆娘天生这里就不如人家强，说不定忽然把回家的路给忘了呢。”


    一听他们提起这个，陈屠夫立刻黑了脸：“去去去，你们都回家去，别在这里说了，我要去找她。”


    见陈屠夫开不起玩笑，众人摆摆手走了。


    陈屠夫的婆娘名唤燕儿，大家都叫她一声燕娘。


    但是燕娘天生有些痴，行为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村里的人经常打趣她。


    陈屠夫回去关了门，立刻就往山脚下走去。


    他们家是杀猪的也养猪。


    平日里陈屠夫忙着在家里宰肉，他婆娘就会出门去割猪草，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忽然会出事。


    陈屠夫还没等来到燕娘平常割猪草的地方，就看见她背着竹筐往回走，身上沾着草屑。


    陈屠夫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怎么回事？让你割个猪草，滚草垛子里了吗？”


    燕娘摇摇头，背着背篓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她这样子便是心里有鬼了，陈屠夫连忙抓住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陈婆娘摆摆手，举起手中的镰刀：“没人欺负我。”


    “那是怎么回事？”陈屠夫追问。


    但燕娘还是不说话，只是牢牢护着自己手里的竹篓，想要早点回去。


    陈屠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掰过她背后的竹篓打开一瞧，里面只有浅浅一层猪草，上面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奶娃娃，看起来还是在吃奶的年纪。


    陈屠夫脸色大变，指着奶娃娃说：“这孩子哪来的？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陈家婆娘摆了摆手，既然被他发现，也没有再隐瞒，她说：“俺今天从山上不小心滚下去，听到这个娃娃在哭，就给他抱回来了。奶娃娃看着快要饿死了，我给他带回来，喂他吃喝，当他的娘。”


    陈屠夫看着孩子身上只裹着一件脏兮兮的襁褓被子，手指头竟然还缺了一个，心想：估计是哪家苦命的娃娃，还是个男娃呢。


    陈屠夫想不明白，暂且就把这孩子和婆娘往家里领去。等到晚上，又去找隔壁人家挤了点山羊奶来喂孩子。


    许是饿极了，孩子一碰到山羊奶便立刻咕嘟咕嘟地往下咽。


    看见孩子这可爱的样子，陈屠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跟他家婆娘好几年都生不出娃，人家都说是他婆娘的问题，实际上只有陈屠夫才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生不出娃娃来。


    说不定这个娃娃就是上天赐给他的。


    到了第二天，陈屠夫始终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想要去问问孩子究竟是谁家的？有没有哪家丢了孩子？万一这娃娃其实是别人家不小心丢的，他们这么做终究是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