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晏鹤清只身一人先行回府。


    她本是想要派人继续盯梢着陈府内的一举一动,以免此事再生变故,会危急任舒仪的性命。


    毕竟不管怎么来说,晏鹤清曾经亲自替任舒仪接生。


    她也不愿意对此事袖手旁观。


    若能够竭力而为,晏鹤清也想要尽力协助她。


    可回到府中,晏鹤清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李冬。


    瞥见来回不停走动的李冬,晏鹤清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不经意之间,瞧见晏鹤清已经回来了,李冬的脸上露出些许喜出望外的神色,又快步匆匆地走上前去。


    “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说话时,李冬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听到这番话,看着他贸然靠近,晏鹤清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我事先吩咐你的,你已经说到做到了?”


    对此,晏鹤清仍旧保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


    在此之前,李冬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和她耍心眼。


    事到如今,晏鹤清也得多多防备一些,免得将来再一次被李冬精心算计了去。


    闻言,李冬赶忙点点头附和着。


    “当然了,阿姐。”


    “你事先特意叮嘱过我,我眼下便已经将你从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牢记于心了。”


    “待回去以后,我直接和他们划清界限,也恩断义绝了。”


    生怕晏鹤清不愿意相信,李冬又特意强调。


    “若阿姐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去查探一番。”


    即便现如今已经听见了李冬信誓旦旦许诺的这番话,晏鹤清依然对他的言语心存芥蒂。


    谁知道李冬如今是否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毕竟过去便是这样没良心的李冬,为了眼前的利益便选择直接做了叛徒,甚至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倒打一耙。


    以致于此,晏鹤清心生芥蒂。


    并未直截了当地答应他入府。


    瞧着晏鹤清如今面露凝重,就连神色也有些复杂的模样时,李冬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赶忙凑上前去。


    “阿姐,这是我的断亲书。”


    断亲书?


    说话时,李冬赶忙将自己亲自写下绝笔的断亲书递过去。


    “阿姐,我知晓过去的那些事情全是我的过错,也正因我曾经错的一塌糊涂,我也迫切地盼望着能够尽可能地弥补一二。”


    见晏鹤清的面容中流露出些许动容,李冬又特意开口。


    “我先前便已经听说,阿姐你将娘亲接了回来。”


    “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日后能够继续留在娘亲身边侍奉,也算是借助这种机会向阿娘赔不是。”


    亲耳听到这番话时,晏鹤清回过头瞥了眼李冬。


    “你所言可是当真?”


    见晏鹤清有所退让,李冬心中窃喜。


    他点头如捣蒜地应答下来,望向面前的晏鹤清时,又生怕晏鹤清会因为此事依旧存有疑虑,他甚至举起手发誓。


    “我若撒谎,便天打雷劈。”


    李冬的话音刚刚落下,晏鹤清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也用不着在我跟前如此假惺惺的。”


    “这种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罢,晏鹤清接过了断亲书,仔细地打量着。


    再三确定这“断亲书”是真的,晏鹤清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她冷不丁地扫视了一眼李冬,又干脆利落地说道。


    “李冬,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你能安分守己的话,往后我断然不会随意亏待你。”


    “可如果你有胆量忤逆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再留情面。”


    晏鹤清之所以狠心撂下这种话,无非是希望李冬能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举步维艰。


    最好能够让李冬时时刻刻谨慎小心着。


    免得再次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听见晏鹤清这么说,李冬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的同时,又赶忙回应着。


    “阿姐,你尽管放心。”


    “我定是会乖乖听话。”


    在李冬再三承诺过后,晏鹤清随意地摆了摆手。


    “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


    “稍后你去见舟舟,让她带你回房安歇。”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晏鹤清微微抿着唇,低声说道。


    “明日再去看望阿娘。”


    闻言,李冬轻声细语地应答着:“我记下了。”


    看着李冬先一步进入府门中,晏鹤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决断究竟是对是错。


    可晏氏始终都放心不下李冬。


    若晏鹤清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李冬拒之千里之外,恐怕晏氏根本就没有办法坦然接纳眼前的这种处境。


    待到那时,晏氏再因为这些破事折腾病了,恐怕这一切的所有事宜便是得不偿失的。


    思及于此,晏鹤清微微蹙起眉头。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多了些许烦闷之色。


    将李冬安顿下来,晏鹤清又继续花钱请镇子上几个极其机灵的小乞丐帮忙盯梢着陈家的一举一动。


    殊不知,陆溟夜也已经盯上了晏鹤清。


    晏鹤清将碎银子塞进小乞丐的手中,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你们发现了任何异常,尽管传话给我。”


    “待事成之后,好处也少不了你们的。”


    听见晏鹤清这般直截了当地说辞,那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乞丐互相对视一眼后,也纷纷点头。


    “没问题。”


    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几个小乞丐瞬间便警觉起来,几个人纷纷转过身,又选择在第一时间溜之大吉了。


    “你雇他们做什么?”


    “你究竟有什么意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便是现在的这种局势。


    晏鹤清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那一把锋利的长剑便直接被人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但凡晏鹤清有任何举动,这剑刃便会划破脖颈。


    “陆公子,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吧?”


    其实陆溟夜出现时,晏鹤清便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这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晏鹤清面不改色,依然从容不迫地说道。


    “陆公子,您前后不止一次尾随小女,究竟是意欲何为?”


    “您可别告诉我,陆公子这样矜贵的大人物,会对我这般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一见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