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


    后土张口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去。


    她其实不怨恨聂云算计，导致巫族的覆灭。


    因为那时候聂云与她真没多少关系，各为其主。


    她怨的是，聂云之后没有告诉她这些东西，感到深深的欺骗。


    “平心娘娘，其实你到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什么？”


    “巫族覆灭是迟早的事情，这是巫族的命运。”


    后土脸色有点难看，她又不是傻子，近来南赡部洲的各种大事情的出现，渐渐揭开这块大地上暗藏的无数神秘力量。


    她自然也看出一些端倪。


    聂云继续道：“其实当时的巫族是有一拼之力的，只要都天神煞大阵完全施展，即使当时各个圣人教派和天庭联手，取胜也会是惨胜。”


    后土苦笑着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共工和祝融，才是巫族失败的关键所在？”


    的确，若是当时的祖巫共工和祝融，不死在不周山的话，都天神煞大阵便是完整的。


    其威力便不用多说了。


    各大圣人围困魔族的五大魔皇之时，便已经展露过此阵的强大。


    “不……”


    聂云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你应该联系起吾绑架圣人弟子的事情来看，莫非你忘记了，当初他们是看到了祝融神枪之后，方才前仆后继的？”


    后土脸色一变。


    “此言何意？”


    “他们不是去抢夺法宝的吗？当初诸位圣人前往不周山争夺祝融神枪和水神鼎，可是天下皆知的，难道不是吗？”


    聂云嗤笑一声。


    “道友，而今你也是圣人之躯。”


    “说实话，若是有一件无主的先天至宝摆在你面前，你会大动干戈地去争夺吗？”


    后土脸色更加难看了。


    先天至宝固然不错，但是对于圣人而言，也不是非要不可。


    若是混沌灵宝的话，她可能会出手去抢夺，但是先天至宝就不太够分量了。


    那群圣去夺宝……


    “那只有一个可能，祝融神枪和水神鼎关系到一些事情，一些连你这个祖巫都不知道的事情。”


    “换句话说，祝融和共工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连其他祖巫都不知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他们的身死，你还认为是圣人算计的结果吗？”


    刹那间，后土面如死灰。


    聂云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她岂能还不懂？


    共工和祝融有问题，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把巫族放在心上。


    失去了他们，巫族就等于死去最强杀招都天神煞大阵，那巫族覆灭的命运就是必然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吾等皆是先天巫族以父神躯体化身而来，十二祖巫本为一体，他们怎么可能会另有所图？”


    “莫非……”


    后土眼中冷光闪烁，她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灵山十巫骗了她，或者说灵山十巫隐瞒了不少东西，没有告诉他。


    聂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吾猜测此事可能与人皇和天帝都有关。”


    “上古之时，人皇统摄整个洪荒，巫族必然在此列。”


    “所以吾建议你，此事藏匿在心中，至少你此刻的力量，还不足以去追寻这些事情，你会有危险。”


    既然十二祖巫是先天巫族的产物，那么聂云就不得不想到上古人皇和妖皇老登这个外来的天帝了。


    如此大事，要说他们不知情，聂云打死也不相信。


    但他担心的是，十二祖巫的出现会是公孙轩辕或者帝俊的手笔，那这件事情就不能轻易去探查了。


    否则打破了这两个老家伙的某些布置，他们可是真会砍人的。


    后土只是圣人之躯，未必经得起他们出手。


    后土脸色阴沉，抬眼凝视着聂云，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说，巫族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


    聂云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


    “棋子没用了，自然也到毁灭的时候了。”


    “你可以想一想，巫族若是继续留在南赡部洲，他们除了争夺修炼资源占据地盘之外，还有何用？”


    “十二祖巫先天不足，无法突破掌道，而且还有数亿族人消耗南赡部洲的修炼资源。”


    “圣人们能忍？那些古老存在能忍？”


    说白了，巫族就是一个没用价值的饭桶，谁愿意养着？


    聂云心中还有一个猜测没说出来，怕打击到后土。


    那就是他猜测十二祖巫的出现，怕是更多为了祝融和共工二人，而十二祖巫发展出来的巫族，也不是为了什么延续巫族香火。


    而是一句谎话发展出来的意外种族。


    后土沉默了，脸上满是悲戚不甘之色。


    这个结果她接受不了，可是她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聂云的话。


    或许，聂云所说的就是事实。


    她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朝聂云吐出两个字。


    “谢谢。”


    “什么？”


    “谢谢你当时提议，让剩余族人融入人族。”


    当时人族与巫族开战，都打到六道轮回门前了，若非当时聂云提议，让巫族成为人族的一部分，恐怕整个巫族都会彻底覆灭，不再存在半点香火。


    虽然那时候聂云这么做也存在私心，但却是实打实让不少巫族之人保留下来。


    聂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其实道友可以去试探一番。”


    “若是吾所料不错的话，巫族的族人肯定存在着巨大的修行弊端，道友只需要去观察那些族人，便可确定这一点。”


    十二祖巫都不能窥见掌道境界门槛，那巫族的其余人都是十二祖巫发展出来的，岂会没有缺陷？


    也只有是有缺陷的生灵，无法出现高级大修士，才可能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吾明白，吾会去试验的。”


    “告辞！”


    后土说完，转身离开大殿。


    她要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消化聂云所说的这些东西。


    聂云并没有挽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世事如棋局。”


    “若是做不了执棋者，那棋子的所有悲哀不公，便是所谓的命运使然，便是所谓的天命如此。”


    聂云甩了甩头，这一点他早已经明白了，否则也不会刻意去避开很多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