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恢复冷静,看破局势
作品:《咱家世代造反,你小子考上状元了?》 “啊……咳……咳……”
何梦来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本来就已经痛苦到几乎快要麻木的双腿,此刻无力的垂落,又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皮肉成了负担,附着在腿骨上,带来皮肉剥离般的撕裂痛楚。
与此同时,强烈的窒息感,像是一张大网将她浑身上下紧紧束缚,她每呼吸一次,这张大网便收缩得越紧。
但她却又好似浑然不觉。
只是双眼死死瞪着江辰,继续冷笑着开口。
“怎么了……咳咳……圣人……不……让人……说话了?”
“闭嘴!”江辰喝骂,手掌如同铁钳般收缩。
换来的是何梦来的又一阵剧烈咳嗽。
但她却仍倔强地继续开口。
“我爹…娘都死了…因为她是…你的…信徒…”
“……”
“我娘…说…圣人…总有…一天会…出来…拯救…世人…于水火…”
“她跟…我爹…被齐军…包围…我爹…拼死…将我…和我娘救出来…我看…见我…爹的脑…袋…被齐…军的…刀砍…成两半…的时候…你在哪里?”
两行清泪,从何梦来的脸上流下。
这个少女,在被魁梧汉子折磨的时候没有哭,在面对江辰的冲天杀气时也没有哭。
但在这一刻,诉说起自己的爹娘时,眼泪却像是终于决堤了似的,怎么止也止不住。
当眼泪滴落在手上的时候,江辰这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身上血迹斑斑,如同从战场厮杀归来的将士一样的姑娘。
其实就只是一个孩子……
放在前世,她也只是刚刚上高中的笑靥如花一样的年纪。
可现在,这个孩子,却被迫经历着堪比地狱般的恐怖场景。
江辰的胸膛,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出来。
不自觉的,他的手松了几分。
何梦来得以喘息,她贪婪地呼吸着,涕泗横流……
“可笑的是,我娘直到最后病逝,都还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我保护圣像!”
“狗屁的圣人,狗屁的圣像!”
“看到周围的战火了吗?我们都要死了,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候,你突然来了?!”
何梦来哭着哭着又笑了,那是嘲讽的笑,那是癫狂的笑。
“扮演英雄,直到最后一刻,所有人都绝望了的时候才出现这种事情,就这么好玩吗!!!”
江辰:“……”
“给人以虚假的希望得已生存!”何梦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发出最嘶哑的声音:“这样的圣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存在!!!咳!!咳咳咳!!!”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
江辰将对方重新放回了地面。
“……”
其实对方有很多话,他完全可以解释的。
他当然可以解释,因为那些事情根本怪不到他头上来。
甚至从对方一开始对他的怨意,从底层逻辑上来说,根本就说不通。
他有什么错呢?
他医治百姓,带来粮食种,救济饥民……作为一个恶人世家的纨绔二代,他已经做到了满分!
可是对圣人这个由他心血来潮一腔热血戴在头上的称号来说,他却是不合格的。
当对方将挤压多年,如山似海般厚重深沉的怨恨,狠狠砸过来时。
江辰发现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沉默。
唯有沉默!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此刻,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圣人之道,绝不是以他原来那半吊子的心态,可以随意踏上的。
世人已将他捧上神坛,他作为人的任何一点毛病,都会被人无限放大。
他不能犯错,世人也不允许他犯错!
“这就是圣人吗?”
江辰抬头,望着虚空。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而逝,被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但……还不够。
现在的他,还不够冷静。
在何梦来的惊呼声中,他忽然做了一个动作。
他从胸口取出几根金针。
随后毫不犹豫扎进了自己身上的几处穴位之中。
只一瞬间,江辰那原本压抑而充满怒火的心情。
全都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而那之前被弹指百年之事所挤压而生出莫大慌乱的头脑,也重新变得灵活了起来。
‘系统!’
江辰在脑海之中呼唤。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如此,系统不在,这说明现在的我绝对不可能处在现实之中,否则没有正气值的加持下,我的肉体再强,也绝不可能活过百年。’
‘事情的起源,是因为我在立言台上立下圣言,当时的场景,的确也很像某种针对我而来的幻术……在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一号叫我的名字,说明她并没有看到我眼中的景象。’
‘那当年预言我存在的国师,身份非同一般,他很有可能是某个穿越者前辈,所以……他早知我要来,所以这应当是他对我的某种考验。’
“呼~”
想通前后关窍,江辰长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假的,那他就没必要为了故人的凋零而感伤了。
也许现在,幻境之外,自己正躺在床上闭目,被她们轮流照料呢……又或者,干脆是看似时间过去很久,实则在外界来看,自己在这里面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被接收了记忆。
一切皆有可能嘛。
“那我就按照你给的这个圣人剧本,正儿八经走上一遍!他妈的给老子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江辰忽然发出振奋的声音。
这让正在独自垂泪的何梦来一愣。
旋即便看见江辰把自己身上插着的几根金针迅速拔下来。
然后就朝着她走来。
何梦来沉默片刻,开口道:“杀了我吧。”
江辰:“你想求死?”
何梦来泪迹未干,语气满是失望:“所谓圣人,到头来也只是一介凡人罢了,会有嗔恨、愤怒的情绪……我刚刚这般骂你,你其实不止一次对我动了杀心吧。”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她看了眼自己那双血模糊的腿,旋即又嗤笑道:“圣人亲手杀了我,正好让我下去的时候,带句话给我爹娘……”
说着,她哽咽起来:“这世上啊……从来没有什么圣人!天圣教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没有任何人可以拯救我们,我们也根本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的存在之上!”
“不怪你,算我求你,亲手杀了我……结束这个本就不存在的传说吧!你也不喜欢什么事都没做,就迎来所有人的埋怨吧。”
还是一样的针锋相对,一样嗔怨的语气。
听在此刻江辰的耳朵里,却像是小孩子赌气般。
“若我执意要当这个圣人呢?”江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