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圣人走过的路,皆是神迹

作品:《咱家世代造反,你小子考上状元了?

    “可是……”


    史知州偏头看了眼马车外。


    马车外阳光和煦,哪有一点灾害将近的影子。


    前阵子虽然下过几场雨,但河堤却是坚固无比。


    那水位,至今也还没涨到足够让人引起重视的地步。


    监水局那边,没传来什么预警。


    这个说法,换做别人来说,史知州多少得骂对方一句危言耸听,杞人忧天……


    可眼前之人是江辰。


    史知州不敢怠慢,连忙把到嘴边的疑惑吞进了肚子里。


    认真道。


    “好!在下定会重视此事。”


    “嗯。”


    看着史知州严肃的模样,江辰知道对方是上了心的,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


    从江州到青州,是顺流而下,坐船不过三日。


    但回去却是逆流,因此走陆路更快些。


    但也需要至少七八日。


    史知州原本只打算送江辰出城走到五里亭便折返。


    但随着攀谈的深入,史知州发现从江辰那,可以学到许多精妙的行政手段,不知不觉便送了一亭又一亭。


    等到恍然回过神时。


    已经是日暮西颓了。


    望着窗外残阳,史知州终于起身,朝江辰深深一拜:“今日得将公子指点,更胜读破万卷书。”


    江辰哈哈大笑:“无妨,政令再好,人才是其根本,若你是个罔顾百姓的知州,我可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惭愧……”史知州又看了眼窗外斜阳,终于道:“江公子,在下便告辞了。”


    “我送送你。”


    送史知州下了车。


    目送其背影远去,江辰却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


    “史大人。”


    史知州回头:“江公子还有何事?”


    “史知州可曾听说过天圣教?”


    史知州迟疑:“倒是听说过……”


    江辰问道:“史大人以为这天圣教如何?”


    史知州愣住。


    天圣教他当然不陌生。


    知道那是一个以劫富济贫为手段,为贫苦百姓谋利的组织。


    虽然明面上与青州官府没有直接交集。


    但暗地里,官府却是对于天圣教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为其开放后门,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史知州知道,那天圣教一直以来都是打着替圣行道的名号行事。


    莫非是这一点……触了江圣人的霉头?


    想到这里,他稍显迟疑。


    在心中斟酌起言辞,半晌才道:“在下以为……”


    话刚说出口,便被江辰打断:“史大人!”


    史知州又是一愣,抬头,只见这位年轻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必顾虑我的看法,只说你是做如何想的。”


    仅此一言,便让史奇书浑身一凛。


    他自认阅历无双,擅长察言观色,可面对江辰时,却有种心中念头无所遁形的感觉。


    奇也怪哉……


    史知州心中嘀咕一声,旋即便将那些小心斟酌的言辞,全都咽了回去。


    “在下以为,那天圣教在生于乱世,心系百姓,行的是义举,做的都是官府无法触及的脏事,仅凭这点,称其中教众一声义士,也不为过……但,”史知州说到这里顿了顿:“组织存在太久,总会有其腐朽的一天,回顾历史,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将来若是天下清平了,这天圣教若还继续存在,反倒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毒瘤。”


    啪啪啪!


    江辰抚掌大笑:“哈哈哈,史大人以史为鉴,此番分析鞭辟入里。”


    “江公子谬赞了。”史大人苦笑:“其实这问题若非江大人提出,在下是不想面对的……毕竟……如今的官府也确实承了她们这份情,若是将来日子一好,便拿其开刀,未免太过无情,所以,我原本打算,将这个问题留给后任者。”


    “人之常情罢了,史大人无需为之烦忧。”江辰摆了摆手。


    狡兔死走狗烹,虽说历来有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出来。


    大部分掌权者最后的做法,都是采用拖字诀——自己在位时假装看不见,留给自己的继任者处理。


    “这样……”江辰站在史知州身边,望着远处道:“你便将这天圣教,当作是我的门下正统,如何?”


    “这……”史知州顿时瞪大双眼:“江公子这是认真的?你难道不担心,这天圣教扯虎皮拉大旗,反倒害了你的名声……”


    “不担心。”江辰微微一笑:“若是史大人有机会见了那天圣教圣女,你便跟她说,所行之事,若无愧于心,放手去做便是。”


    “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史奇书只能郑重应下。


    江辰点了点头:“此外,我再送史大人以及青州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史知州下意识问。


    “大人明日便知……”


    江辰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这笑容的影像,直到夜晚史知州睡在驿站之中,躺在床上,仍挥之不去。


    他泛起了嘀咕。


    “难道他专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不成?可他又说了是送给青州的……”


    “可有什么东西,是要等到第二日才能揭晓的呢?”


    高人行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是在故作高深吧……”


    第二日。


    史奇书在睡梦之中,忽然被手下急促的敲门声所震醒。


    “谁啊,发生了什么大事?”


    “史大人,史大人,快醒醒,有神迹!有神迹啊!”


    手下那欢喜的声音,大得能把房顶的灰给震下来,敲门声更是让人烦躁不堪。史奇书昨夜本就没睡好。


    打开房门。


    便没什么好脸色道:“什么神迹?”


    手下一脸兴奋,道:“大人你随我去田垄上看就知道了!”


    这手下大呼小叫的模样,让史知州撇了撇嘴。


    ”淡定,淡定,凡事要淡定,平日里本官都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吗?“


    砰!


    关上房门。


    史奇书摇头道:“就算地里长出了娃娃,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


    因为昨日分别时,江辰留下的话,以及那高深莫测的模样,一下子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大礼、神迹……“他嘀咕一声,拍了下脑袋,又重新打开门,“慢着!神迹在哪,快带我去!”


    ”啊?大人您不换身衣裳吗?“


    ”别管那些小事了!快带我去!“


    史奇书在手下的带领下,匆匆忙忙往田垄上赶。


    路上,有不少人都跟他一样,被人拉着往那边走。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却只有“神迹”两个字,不断进入他的耳中。


    就好像所有人,都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史奇书心中越发好奇,这所谓的神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把所有人的魂都摄走了不成。


    终于赶到田垄上。


    史奇书连忙纵目四顾,他一开始还没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


    因为天间既没有神物在闪闪发光,也没有凭空出现什么大字预言未来,只有最普通最普通的一片庄稼……


    等等?庄稼!


    史知州浑身一震!


    原本忽略的事实,这一刻像是两根钉子刺入双眼那样醒目。


    他双目失神,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那是用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出的震撼。


    只能嘴巴一开一合,跟田垄上的其他人一样,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一句。


    ”神迹……真的是神迹……“


    寒风吹拂,行道两旁,地里庄稼,一夜金黄……那是江辰所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