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作品:《咱家世代造反,你小子考上状元了?

    “信里面写了什么?”


    马夫正在驾车,车轮缓缓朝西南方驶去,雨已停了小半日,但道路依旧泥泞难行,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泥地里看不见的碎石挡路,车身时不时颠簸一下。


    马车里,江辰难得地没有和李红染再挨一块。


    而是一个人坐在一侧。


    李红染见江辰正在阅信,表情复杂,有些好奇地开了口。


    江辰斜她一眼,手指夹着信纸抖了抖:“想看?”


    “算了。”李红染听到这话脸颊鼓了鼓,移开视线:“反正也不是什么能给别人看的东西吧。”


    女子给男子留信……加上这几日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以及第一天两人还在房间之中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其中发生了什么,两人都三缄其口的态度。


    很难让李红染不去将对方留信的目的,去和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联系起来。


    然而并没有。


    江辰笑了笑,大大方方将信纸递给了李红染。


    “看吧看吧,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东西。”


    “真能看?”


    “真能看。”


    江辰哭笑不得。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有东西你不给她看她不开心,你给她看了她又疑神疑鬼。


    当看完了信,李红染表情顿时也有了几分复杂。


    倒是一旁的许慕妃相当淡定。


    江辰估计她多半没看懂。


    他问两人什么感受。


    李红染感叹道:“何姑娘的志向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远大得多。”


    “你呢?”江辰又问许慕妃。


    许慕妃表情酷拽酷拽,似乎信中内容没对她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因此只是敷衍地回了句:“厉害。”


    当然也不排除她没看懂里面内容的可能。


    江辰哭笑不得:“是啊,虽然个子矮矮的,但野心却一点不小。”


    他一开始也以为对方专门留下的这封信,事关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


    然而并没有。


    甚至一点都没有提到。


    何含影写的是天圣教将来发展的规划。


    她说天圣教之后会由暗转明,从青州开始,逐渐在向大周全国各地发展教徒教众。


    让天圣教成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乱世的庞然大物。


    里面的规划写的很细致。


    条条框框罗列清楚,显然不是头脑一热的结果。


    估摸着在那天得到江辰承认的话之后,她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了。


    “你觉得她能成功吗?”李红染问出这个问题。


    这句话是信中结尾,何含影抛给江辰的问题。


    江辰摇了摇头:“不好说。”


    事情没发生之前,他也没法评价事情能不能成功。


    虽然已经看过了后来的历史。


    但他自身就是蝴蝶效应之中最大的那只蝴蝶,轻轻一震翅,原有的历史走向就发生改变了。


    他才不会傻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往那个未来去套呢。


    刻舟求剑显然不明智。


    而且这事本身就很荒谬,即便是他也没法拿捏准。


    何含影想走的是一条创造理想国的路子。


    但她却忽略了,每一个试图推翻原有政权的组织领导人,一开始的目的或者幌子,都是创造一个理想国。


    这道路注定泥泞而艰难。


    “不好说?”


    李红染不解,她说只要有你帮助的话,再难的事情也能成功吧。


    江辰看着李红染笑。


    “真把本公子当成神通广大的神仙不成?”


    李红染小声说难道不是吗?


    江辰就笑而不语。


    马车之中安静片刻。


    李红染撇了撇嘴将信还给江辰,又将脑袋随意靠在许慕妃肩上,提起另一件让她感到好奇的事情。


    “说起来,虽然相处这么些天,都还没见过何姑娘的脸呢。”


    跟人结交颇深,到头来却连对方的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说不郁闷是假的。


    她知道江辰已经将她脸上的疤痕治好了。


    但一直没好意思主动当面问。


    “谁让你不问的?”江辰吐槽:“非要端着,死傲娇。”


    “什么傲娇?”李红染没听懂江辰的意思。


    这代沟啊……


    江辰摇头叹息:“取纸笔来,我画给你看。”


    就当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了。


    ……


    江州。


    连日的暴雨刚停,大街小巷便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有汉子扛着木料,推着拉车走来走去。


    屋顶上,屋子里,叮叮咚咚的击锤声不断响起。


    “多亏了江公子啊……”


    柳知府坐着马车上,正前往灵江畔看水势,路上瞧见城中百废待兴的气象,非但没有“这场暴雨毁了他的升官梦”的难受,反倒无比庆幸。


    得亏是江辰在暴雨之前便来信提醒了他。


    让他得以将灵江附近的居民百姓转移。


    要不然,这场大暴雨造成的危害,将难以估量。


    而其中最主要的,是挽救了成千上万户人家的性命。


    虽然现在造成的灾害也不小,但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说到一半,柳知府又失笑地摇了摇头:“不对,现在得叫他江圣人才对。”


    往来的行商,早将青州发生的事情传了过来。


    饶使柳知府早就见多了江辰的不凡之处。


    但这个消息传入府中的时候,仍然有种石破天惊的荒诞感。


    那个出生在贼子世家,自幼桀骜难驯作恶多端的纨绔二代,成了传说之中能够拯救大周的圣人?


    对此,柳知府只能说世事无常。


    “柳大人!”


    柳知府的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正行到一处。


    忽然听得马车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位老者,不知何时拦在了马车的面前,看起来忧心忡忡。


    “草民有要事求见!”


    柳知府认出那人正是江州妙手堂的堂主,医佬。


    对方带着手下的妙手堂中人这些天一直在江州奔走,就算是暴雨也挡不住对方为民除病的决心,这一点帮了官府很大忙。


    柳知府不敢怠慢,连忙邀请对方上车,又问对方有何事?


    医佬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柳大人,江州南城多处地方,爆发疫病!还请官府增派人手进行隔离!”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柳知府大吃一惊。


    “疫病?病从何来?”


    医佬摇头表示不知道,原因还在探查之中。


    只说事发紧急,请柳知府增派人手。


    这疫病目前暂无医治之法,只能阻断隔离,若是不加以控制,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瘟疫便会蔓延全城。


    说完他便下车离开,六七十的老人家,行动起来风风火火。


    柳知府目送其离开,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他妈的!城中暴发疫病,为什么如此大事,现在才传到本官这里!”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按理来说,这等大事刚有苗头他就应该知晓了!


    一旁陪同的下属瑟瑟发抖:“大人,前阵子咱们的心思都在那暴雨以及灾后重建的部署上,南城知县那边虽然有消息说病倒了几户人家,可在当时谁也没重视,谁能想到,竟然是感染了疫病。”


    听到下属的解释,柳知府脸色更难看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场暴雨带来的影响。


    大暴雨影响了官府消息的传信系统,同时还分散了官府人员的注意。


    导致如此重大的消息,居然比原来延后了这么多,这才传入他的耳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果说荒灾是一把杀人的刀,疫病,便是附加在这把刀上最毒的药。


    历有记载“饥民死十之三,疫病死十之七”


    柳知府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立即打道回府,该重新商量一下人员的部署了。”


    原本他还在庆幸,自己遵照江辰的来信,把天灾造成的损失减到了最小。


    但现在看来,这庆幸完全多余。


    这场疫病,不知圣人又可否预料到?


    想来也是不可能。


    能言中暴雨,他能说江辰懂得观测天象。


    但这疫病,却是防不胜防,江辰远在青州,又如何能够言中?


    “这下真的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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