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时代变了
作品:《咱家世代造反,你小子考上状元了?》 “你们是……齐国人。”
枪魁皱眉。
他早年走过南闯过北,大周与大齐虽然都使用的同一种语言,但口音以及念字时的重音都存在着明显区别。
只从一句话中,他便隐约判断出对方的来历。
无意间的一瞥,又见到对方身上那带着大齐风格的饰物,更是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嚯,倒是个有见识的。”
齐国三皇子齐弥,闻言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一眼枪魁。
见他手中长枪,通体漆黑如墨。
随即笑道:“看来阁下便是大周枪魁。既然是你,那就好办了。
我且问你,那圣人江辰,现在人在何处?”
来者不善的气息,宛如一股阴风拂面。
习武之人见多了世间恶气,枪魁自如泰山般岿然不动,只是眉眼压低三分,周身煞气浮动:“你找江辰,所谓何事?”
他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几位文圣,也已经从方才那阵剧烈的轰鸣声中回过神来。
书圣猛地站起身来,望着齐弥,怒道:“圣人院平日从不对外开放,年轻人,你是如何进来的?”
“唉。”齐弥闻言叹了一口气,语气有几分无奈:“现在是我在提问你们,几时变成你们向我提问了?”
“你既然来到了我们的地盘,就得听我们的问题!”画圣也开口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怒意。
本来他们这些天,他们就被一阵阴云笼罩在头顶,整日愁眉不展。
而如今他们的自留地,却被一个人外来的年轻人不打一声招呼便直接闯入。
本来心头就已经够窝火了。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言辞狂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瞬间便将几人心中的情绪点炸。
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
就连枪魁,也握紧了手中长枪。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自误,这里,不是你该放肆的地方。”
“哦?”齐弥不紧不慢道:“若我今日,偏要放肆呢?”
“那就问问我手中的枪,答不答应了!”
枪魁话音刚落。
只一瞬间,手中枪刃,便点在了齐弥的脖子上。
只需稍加用力,便能刺穿对方的喉咙。
同时,一股无形气势,从枪魁身上散发开来。
他望着面前的齐弥,冷冷道:
“年轻人,看在你是远道而来的份上,方才的不敬之言,我可以当作没听见,只要你现在……”
枪魁话未说完,却注意到,那被他长枪所指的年轻人,表情只产生了一瞬间的惊愕,但旋即便被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所取代。
只一瞬间,枪魁心中警兆声大起!
习武多年所养出的警觉,让他在一瞬间紧绷全身肌肉。
他视野之中的一切,全部亮起红闪。
下一瞬间,又是一阵如先前般的亢龙轰鸣声,震颤耳膜。
暗器?
枪魁心中只来得及浮现这一个念头。
身体的本能,直接取代他的神经!
连头都来不及转,手中长枪已经迅速朝着响声的方向挥去。
乒!
一颗金属材质的弹丸,被长枪荡开。
“叮”的一声,击穿不远处桌子上的一座琉璃玉盏。
玉盏轰然炸开。
同时炸开的,还有枪魁那此刻发麻的头皮!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少年,心中没有过这种直面死亡的恐惧感了。
当初虽然被江辰轻易击败,但因为对方身上没有什么针对他的杀意,所以他并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可就在刚刚,他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
如果他的枪再慢那么一分。
如果他没有提前预知到危险……
枪魁还保持着挥枪的手势,冷汗不觉已密布整个后背。
他迅速朝着刚刚危险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身着黑衣,带着獠牙面具的身影,手中正持着一中空金属器具,那里面正往往冒着硝烟。
样式与之前齐弥收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暗器?”枪魁咬着发颤的牙关发问。
“这叫枪,火枪,你没见过很正常,这是独属我大齐的神兵秘器,见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回答的身影,从他的另一侧传来。
齐弥在刚刚的一瞬间跳到了一个安全处,被几人护在身后。
他看向枪魁,眼神竟有几分惊讶。
似乎在他地预想之中,对方刚刚应该死了才对。
“不愧是大周枪魁,就算是我大齐的十大武道宗师,也做不出你刚刚这么快的反应,我原本是看不上你们这些武魁的,但现在,你似乎改变了我的看法。”
枪魁没想到,自己自幼便冠绝同济的超绝武力,竟然不被对方看在眼中。
闻言又惊又怒:“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齐弥笑道:“我只是一个听闻圣人出世,想要前来一睹圣人风采的无名之人,只要你们现在告诉我圣人所在,我这就离开。”
他说着,朝一旁做了个手势,瞬间,身旁那数十道身影,人人都端起一把火枪。
用黑洞洞的枪口面对着枪魁。
在这一瞬间,枪魁只觉得眉心疯狂乱跳。
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简直比被将脖子送上虎头铡还要来得强烈。
‘区区一样兵器,何来的如此压迫?’
枪魁想不通。
就像一个愚笨的古代人,怎么也不能理解脚下的土地其实是一个球那样。
这是一种对认知层面的颠覆性打击。
枪魁恍然了。
从面前所有人的动作之中,枪魁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武功有多高,可偏偏,那股无形的压迫,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仅仅凭借一个兵器,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那我习武这么多年,与人拼天赋,拼传承,拼努力,所为的,又究竟是什么?’
危难当头,枪魁竟感觉无比茫然。
“怎么?”见枪魁眉宇之间,愁绪如麻,半天没说话,齐弥再次开口:“还是不愿说吗?”
“……”
许久,枪魁终于开口了:“你说,你所用的这个兵器,也叫做枪?”
齐弥闻言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不错,它叫火枪。”
“既然是枪,可敢与我分个高低?”枪魁握紧手中长枪,枪尖缓缓扫过四合,他望着齐弥,目光决然:“只要你们胜了,我便将圣人的下落,告诉你们!”
“……”
齐弥闻言沉默了片刻,旋即望向周围,那些头戴獠牙鬼面的影卫,虽然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猜出,此刻他们的面具下,一定都是一副玩味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朝枪魁咧嘴一笑:“好啊。”
……
一日后。
一亮从青州前往江州的马车上。
齐弥回想起昨日的场景,微微一笑:“所谓枪魁,也不过如此,若这般武艺也可称为枪魁,那我大齐皇宫之中,枪魁可是多了去了。”
一旁传来另一道声音,正是大齐影卫卫夫长,此刻他正把玩着手中火枪,摇头失笑:“不知者无畏罢了,以凡人之枪,也敢与我大齐之神枪撼缨,甚至能够屡次躲过我的出枪,此人倒是也有几分本事的。”
齐弥莞尔,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听说那圣人武艺还在这枪魁之上,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卫夫长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对方纵然武道通神,也不过他的一枪之敌。
一枪不够,就多来几枪。
“时代已经变了,血肉之躯如何敌得过我大齐王朝的神兵利器,大周的这群武人,蛮愚而自知,岂能明白锤炼身体,不如锤炼器具的道理?”
“不过……”卫夫长话锋一转:“三皇子殿下,陛下可是下令要我等来请这大周圣人,我们却施之以暴力,若是将来圣人面见了陛下,说您坏话,那……”
“放心。”齐弥呵呵一笑:“我会把圣人好好请回去的,暴力从来不是目的,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若他真是圣人,就不会不明白,识天数,知天命的道理。”
……
“你心里有事?”
江辰回到江州的第三日。
这天又是在行医治病。
江辰却发现,慕寒星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心不在焉。
不由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朝她问道。
“没……没事。”
慕寒星闻言浑身一震,旋即发现身旁的人是江辰,连忙摆手道。
江辰不说话,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那清澈而温润的眼神,让慕寒星感受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
这两天的接触下来。
慕寒星发现比起上次的接触,此时的江辰身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最大的改变就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慕寒星总觉得,对方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似的,却也因此而沉默。
就像最高明的剑客,从不轻易出手,一双眼睛却能够看出其他人的所有破绽,然后在合适的时候,送上见血封喉的精妙一剑。
而现在,这个剑客向她出剑了。
接,还是不接?
终于,慕寒星还是硬着头皮,决定将实话说了出来。
“江公子,今晚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我爹让人跟我打了招呼,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原来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可是如今还有这么多的病患,我这个时候离去……”慕寒星显得有些犹豫。
“害,地球离了谁不会转啊?”江辰轻笑:“你放心回去便是,这里的事情,尽管交给我便是。”
“那……就多谢了。”
江辰目送着慕寒星出了门。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暗中跟上了对方。
尽管对方这几天都是用纱巾遮面,但江辰却早已看破对方身份。
也自然知道,对方的父亲是谁,这之后又会做些什么。
但他并不着急揭穿这一切。
慕寒星是好人,但她爹却不是。
李红染留下的日记里。
清楚地记着,慕寒星打伤许慕妃之后,又半夜偷偷前来为其治伤。
这一行为充满着矛盾。
如果江辰所料不差。
此刻的慕寒星,正处在一种内心的天人交战之中。
一面,她要为了家族的使命而做出一些违心的行为,另一面,她的内心又渴望着真正的天下大义。
这种内心冲突,在江辰所知道的世界里,慕寒星并没有自己解决。
她选择了逃避。
最后她只以半圣自称,跟着李红染入了朝堂,却因为心性没能补全,而草草的死于大齐与大周的战事之中。
她是真正有可能接过江辰衣钵的人。
江辰希望这一次,能够替她把残缺的心性补全。
所以,他这次回来之后,才没有急着对慕家动手。
这是独属于她的历练副本。
所以,此刻江辰跟踪慕寒星的目的,并非是她。
而是在等着另外一个人的出现……
在李红染的日记之中所提到的,横死街头的赵青君!
江辰跟着慕寒星走了没多久。
就注意到一道隐藏在行人之中的身影。
每当她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再出来,都会变成另外一张脸,连动作,身形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有时是老太龙钟的老人家,拄着拐杖,动作蹒跚。
有时是街头混混,动作嚣张,妈见打。
有时是行色匆匆的长工,扛着木料低头赶路……
只有她无意间瞥向慕寒星的目光,江辰能够从中看到熟悉的眼神。
江辰也并不着急着揭穿对方。
而是如同在观看一场变装秀般,饶有兴致地跟在其身后。
……
赵青君感觉自己很快就要找到凶手了。
当初,王爷带着许慕妃来到江州,在路上遭遇埋伏。
虽然最后是江辰出手,将李红染救了下来。
但这却不意味着,这件事迎来了结束。
对方是谁?
为何要对王爷下手?
对方又是如何得知李红染的行踪,提前埋伏在那里的?
这其中,重重疑点。
在赵青君看来,其中必然隐藏着一场惊天密谋!
她倒不是为了揭穿这场密谋,换取功名。
只是单纯地为了报答当初李红染的知遇之恩。
怎么也得把这幕后的凶手找出来。
否则对赵青君来说,那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般不舒服。
暗中调查,困难重重。
因为无论怎么看,江州都没有哪个势力,能够一下部署出这么多的精锐来完成对李红染的那场截杀。
除了江家。
但江家偏偏是最没可能做这件事的。
调查的过程之中,赵青君时常想起江辰来。
‘如果江辰能够帮忙的话,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有所进展。’
这样的想法,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然而,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当初在江辰房间之中发生的那档子事,便又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唉,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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