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火逐渐接替落日的余晖。


    伴随着最后一丝霞光没入森林，景林山庄的生日宴会拉起了序幕。


    胡导带领一众工作人员架着摄像机开始直播，饶是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也不免再次感叹季家雄厚的财力。


    道路两旁的树被修剪成各种卡通人物，星星灯从庄园大门一直延伸到尽头，中央喷泉上架着一座水晶材质的生日快乐雕饰，在水柱和灯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佣人们恭敬地站在两侧，对着每一位宾客露出完美的笑容。


    胡导擦擦额角的汗，强装镇定地带着工作人员走进宴会厅。


    【嘶~我也是出息了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种级别的宴会。】


    【天呐这么多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全都来了！！】


    【瞧瞧这些资本家，连送礼物的包装纸都是奢侈品牌订购的。】


    【摄像师傅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请你别再抖了。】


    【别出声，咱们的小寿星出来啦！】


    大厅的喧哗声在楼上的一行人出现时戛然而止。


    一家五口身着白色定制礼服，袖口和胸针全都是和怀里的小孩眼睛如出一辙的蓝色宝石。


    身世显赫也就算了，偏偏这几个人还拥有得天独厚的长相和天赋。


    一众人无不羡慕得咬牙切齿，却在看到季承卿怀里的小宝贝时不觉柔和了唇角。


    绒绒今天难得没有害羞，过生日带来的喜悦不是他整个人兴奋不已，亮晶晶的猫猫瞳竟比胸口的蓝宝石还要耀眼几分。


    小家伙被爸爸抱着来到大厅中央站好，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仪后糯声糯气开口。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今天的蛋糕很好吃哦。”


    “要玩得开心呀。”


    没有客套的开场白，只有小朋友诚挚的欢迎。


    他不清楚大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只知道有很多很多人来给他过生日，他真的很高兴。


    在场的人会心一笑，眼里是对幼崽的包容喜爱。


    季承卿抱起矮墩墩的小家伙亲了亲他的额头，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带着儿子们寒暄去了。


    “承卿啊，终于舍得将你的宝贝疙瘩带出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年长的老者，一身考究的唐装，鬓角花白但精神尚佳，眉间的沟壑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可眼里在看到一群小辈时却又露出几分温和。


    尤其是在看到软乎乎的小朋友时更是慈爱得紧。


    “宝宝，这是时爷爷。”


    小朋友乖乖问好。


    绒绒好奇地盯着老人的白胡子看，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胡子呢。


    “时爷爷，你是不是圣诞老人呀？”


    小老头一愣，随后摸着胡子爽朗一笑。


    “爷爷今天还真是圣诞老人了，小绒绒啊，这是爷爷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时云周身后的助理立马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季承卿。


    季承卿诧异挑眉，竟是关于A市西南郊区的土地使用权。


    近年来不少人都想搭上时家的关系，就是为了能在这块郊区里分一杯羹，尤其是不久前还爆出国家也有意参与开发建设，使得这块郊区的价值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时老……”


    时云周摆摆手，“不讲那些虚的，我就是觉得这块地在你这会有更大的价值。”


    “我年纪大了，后辈那几个混小子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与其看着时家没落还不如做个人情。”


    小老头终究耐不住自己，曲起手指蹭了蹭绒绒的脸颊，“况且我是真心喜欢这小家伙，你就别推辞了。”


    老人有些粗糙的手指剐蹭着，痒得绒绒眉眼弯弯地一个劲往里躲，过不久又探出个头来冲着时云周眨巴眼睛。


    时老爷子哈哈一笑，揉了揉绒绒的头发诱哄道：“下次来爷爷家里玩好不好，爷爷到时候给你玩胡子，你想怎么玩都行。”


    “好喔。”


    等到时老爷子离开后，绒绒立马抱住季承卿，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吧。”


    他才不是想去玩时爷爷的胡子呢，他就是，就是想去陪陪时爷爷而已。


    【我第一次看见时总这么平易近人。】


    【他在公司里可是个犟种小老头啊！】


    【老父亲的无奈快要溢出屏幕了哈哈。】


    季祈安哼笑一声，对于小老头的诱拐行为表示谴责。


    “乖乖，哥哥给你准备了新的曲子哦。”


    小朋友立马扑进二哥怀里，被二哥带走时还不忘和季承卿商量。


    “爸爸我们改天一定要去时爷爷家做客嗷。”


    老父亲揉了揉额角，只能认命地交代助理去准备拜访礼物。


    “调皮鬼。”季祈安捏捏绒绒的鼻头，来到钢琴前坐下，将弟弟安置在膝上。


    叮——


    随着第一声琴音落下，四周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轻快活泼的音符跳动着钻入所有人的耳朵，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叮叮咚咚的乐曲在修长的指尖焕发生机，诉说着它们对幼崽的喜爱，庆贺幼崽又长大了一岁。


    俊美无双的青年将长发编成鱼骨辫垂直一侧，没了眼镜遮挡的狐狸眼此刻正温柔注视着怀里的弟弟。


    在灯光照射到钢琴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全都黯然失色。


    绒绒就这么一瞬不瞬望着他的哥哥，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有点想哭，又很欢喜，还想抱抱哥哥。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季祈安闭了闭眼，在弟弟的额头落下珍重一吻。


    “生日快乐，乖乖。”


    “谢谢你在四年前的今天出现在我身边。”


    未来我们还会有很多个生日快乐。


    青年纤长的睫毛下是浸润着爱怜的温热情意，柔和的声线像是羽毛一样落在幼崽耳边。


    小家伙呜咽一声扑进二哥怀里，此刻只想让家人的气息紧紧包裹住他。


    季祈安轻拍着绒绒后背，抱着弟弟站起来向众人优雅行礼。


    “这是我为弟弟新作的生日曲《新芽》，感谢各位聆听。”


    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哪怕是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都能听出演奏者对弟弟的喜爱和珍视。


    【呜呜呜，我怎么那么想哭呢……】


    【哥哥的琴艺又进步了啊。】


    【明天的热搜第一稳了。】


    在持续的掌声中，季祈安带着弟弟悄然离开来到角落，他将下巴搭在幼崽软乎乎的发顶蹭了蹭。


    “好啦小宝宝，可以抬起头来了吗，我想我弟弟了。”


    绒绒哼哼唧唧抬起头来，才发现爸爸和哥哥们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眼里全是宠溺。


    季衍走过去擦擦小家伙的眼角，抱起他飞了几个高高。


    “走吧小寿星，拆你的礼物去咯。”


    ……


    夜色渐浓，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这次的宴会才终于圆满结束。


    偌大的床上躺着一家五口。


    绒绒小小一团被爸爸搂在怀里，左边是高大冷峻的季庭霄，右边是精致漂亮的季衍。


    嘴欠的季祈安躺在季衍另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老三气急败坏踹了他一脚，却也没阻止二哥揉乱他的头发。


    绒绒窝在季承卿怀里玩着爸爸的手指，现在早已过了小家伙睡觉的时间，可他却迟迟不肯闭眼。


    季承卿拍着小儿子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头顶，低沉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温柔宠溺。


    “睡吧宝宝。”


    “我们明天哪也不去，会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事，一起吃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还会陪你在花园里荡秋千。”


    “每当你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都能看到我们。”


    “在阳光最好的地方，还有你最喜欢的向日葵。”


    “生日快乐，我的宝宝。”


    在一声声拍哄中，几个孩子们逐渐沉沉睡去。


    成熟可靠的父亲将大儿子的手放在小儿子的手上，轻轻取下二儿子的眼镜放到他平时习惯放的位置，拂开三儿子戳在鼻尖的碎发，摸摸他的头顶呢喃一句。


    “你是我的骄傲，衍衍。”


    直至所有人全都睡去，月亮才慢慢抖开薄纱盖在他们身上。


    夜晚很长，星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