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替罪

作品:《霜月无华

    自己凭着以前跟太监们结交的一点人脉,自己开了个小买卖,为造办处的一些小玩意儿置办原料,然后成为采办太监的进货渠道,和采办太监一起捣鬼从里面吃点钱。


    顺子随便一打听,就让人把他带进来了,带到了造办处和孙福通见面。


    孙福通的计划是,让冯主事作为证人,揭发名单是凳子给了杨谦的。


    然后让顺子想办法去把凳子弄死。


    反正凳子是要先死的,死无对证。


    于是在见冯主事之前,孙福通就让顺子去想办法先弄死凳子。


    顺子得令,出去琢磨了一会儿,打发人写信:“问夏康到哪里了。”


    夏康出发才几日,应该还没到杭州。


    他给夏康派信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按照夏康南下的路线一个驿站一个驿站的走,反正肯定能在某个驿站把信交到夏康手上。


    果然,第二天收到回信,夏康人才到津口,正要转乘去杭州的船。


    顺子立刻亲笔写了封密信,用他们之前定下的暗语,交代夏康偷梁换柱,让凳子假死于狱中,然后把凳子一起带去杭州,收他为徒。


    信里特别注明:“此子谗口嚣嚣,慧黠而奸,乃枭獍之资,加以调教,可成大用。”


    顺子此信送出,加了急,不用两日就可到夏康手中。


    捻着时间差不多,夏康已经开始行动,他才告诉了孙福通。


    孙福通了然,在李延吃晚膳的时候,孙福通忽然闯入养心殿,高声哀嚎——


    “陛下!陛下——!他们要奴才的命!他们好生奸猾歹毒!陛下!”


    孙福通演技精湛,故意被门槛绊的跪倒在地上,一路爬到台阶下,痛哭流涕,哀嚎的跟李延驾崩了一样。


    李延没见过孙福通如此堂皇狼狈的模样。


    就算前几次他怀疑他,责备他,他也只是哭哭啼啼。


    未曾这样方寸大乱。


    李延皱眉,放下筷子:“什么事!”


    他都快被吓死了。


    到底怎么了?


    难道?


    太后死了?


    想到这个,李延猛地的起身:“是太后?!”


    “不……”孙福通忙摆手:“陛下,老奴也被姜老夫人算计了!老奴之前身边有个小太监,奴才把他派去凤栖宫,本是为了照顾周氏,凤栖宫失火之后,他就再也没影儿了,奴才以为他死了呢!结果……结果刚刚才得到消息,他居然在宋家人手里!”


    孙福通身边的小太监,凤栖宫大火后去了宋家?


    李延吸了口凉气,示意他继续说。


    孙福通表现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这小太监名叫凳子,好机灵的一个孩子,之前有个事儿,奴才觉得怪,但没当回事儿。就是……姜老夫人去凤栖宫看周氏的时候,给过他一袋赏银,但那里头,竟然有金子!”


    说着孙福通回头,顺子捧着一个钱袋子上前,从侧面上了台阶,跪地捧给了李延。


    那钱袋子,正是小凳子当初收到姜老夫人赏赐后,跑来进献给孙福通的。


    孙福通怕小凳子得意忘形,就把钱暂时留下,说给他攒着。


    所以这东西一直都在顺子那。


    没想到派上了用扬。


    宋家赏钱用的钱袋子是他们家自己特制的。


    赏钱、赏钱,所以这钱袋没什么可遮掩的,巴不得让人知道是他们宋家赏赐的呢。


    所以那钱袋子底下明明白白的绣着一个‘宋’字。


    孙福通煞有其事的说:“当时那小子把钱袋子给奴才,说是让奴才替他保管,奴才没多想,如今想起来,他是不是在贿赂奴才啊?!还好,这里头的钱,奴才一分没动,奴才真替他保管着呢!”


    李延摩挲着那钱袋:“你的意思是,这太监是宋家的人?”


    顺子这时候开口:“陛下,凤栖宫那么大的火,他没被烧死,还出现在宫外了,而且我们的人明确看到他从宋家出来的,不会有错。”


    是,不用其他的。


    只在凤栖宫当差却没被烧死这一件,李延已经认定有猫腻了。


    “这么说……凤栖宫的那扬火,也和宋家有关。”


    孙福通膝盖挪了两步:“陛下不是让奴才查吗?奴才查了,这凤栖宫的火,就是他放的!内务府的人当夜都看到他去跟看库房的那明家人说话了,只不过奴才当时以为他死在火里了,就没怀疑一个死人!可现在他活着,那不就……”


    李延蓦地攥紧了手中的钱袋,心头的怒火烧的他眼底通红。


    “朕就知道!”


    他就知道一切都是宋家的阴谋!


    是宋家要把他逼上绝境!


    只是他没想到宋家敢这么大的胆子!


    “这就对了。”李延憋着怒气起身:“肯定是宋家的手笔!只有他们想让朕身败名裂!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朕会想出那么好的计谋,完美脱身。”


    “歹毒啊——!”


    孙福通哀嚎一声,哭天抹泪:“陛下,他们太欺负人啦!先是火烧凤栖宫,又往您身边安排人,又策动皇后想针对大公主,如今……如今把奴才也盯上啦!要利用这太监离间陛下和奴才,把陛下身边可用之人一个个都除去!防不胜防啊……陛下!”


    孙福通越说,李延心里的怒火越盛。


    怒火越盛,他越迫使自己要冷静。


    他决不能让姜老太得逞一分!


    生气也是让她得逞。


    所以他不能气。


    他强行压下火气,转念想起一人,冷哼一声,把钱袋扔在地上。


    “今晚去钟粹宫。”


    孙福通心里一迟疑,其实他倒也没想把火引到宋贵妃头上。


    但这……


    谁让她姓宋呢,没办法。


    孙福通松了口气。


    李延要去找宋贵妃发火,说明这件事他信了。


    那么名单的事,就可以完美的转嫁到凳子身上了。


    凳子啊,别怪爷爷。


    爷爷对你好,就是为了在悬崖上的时候,你能做那颗供爷爷踩的石头。


    爷爷救过你很多次了。


    你救爷爷一次,不过分吧?


    此刻的凳子,已经‘死’了。


    他吃了程青的药,陷入了闭气的假死状态。


    这药做的极好,身体真的会逐渐僵硬,呈现出尸僵。


    许昌府牢狱的捕快、狱卒加上仵作,来回检查过后,都没发现蹊跷。


    牢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完啦!完啦!这可是京中贵人特地嘱咐过要好好看着的!怎么会死了呢!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