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徐氏意图
作品:《主母下堂》 徐氏再生气也没办法,这些年,江婉如说不过江婉清,她也说不过。
不过这次以生病的由头把她叫回来,就不能声粗气壮的和她理论,少不得要先按下心里的气闷。
徐氏暗暗运气,待心头的火气压下一些,这才摆摆手道:“我身子不舒服,也没力气和你们争论这些。”
江婉清和徐氏相处多年,早把她的脾气摸清楚了,这突然间的示弱肯定没好事。
她太清楚徐氏话里的意思,她偏不遂她愿,只略带关心的道:“太太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徐氏又气,这死丫头鬼精,有些话不挑明她就当听不明白。
她给江婉如使了个眼色,江婉如会意的点点头道:“大姐姐可知母亲为什么不舒服?”
江婉清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太太可是头疼?您一生气就容易头疼,以后还是好生保养些才行。”
“母亲不是因为生气!”江婉如干脆挑明道:“这几日天气炎热,母亲又要操持家事,还要照顾父亲和大哥,这不就中暑了。”
江婉清心里一哂,大哥江琦住在书院,沐休的时候才回来,哪里需要徐氏照顾?
不过她也不能计较这些,只道:“太太确实辛苦了!”
她怼人的话有很多,可徐氏毕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她也不能句句带刺,让人捉着把柄说嘴。
江婉如见她气焰熄了些,心中忍不住又多了一分得意,当下就挑着眉道:“大姐姐在伯府享福,每日的冰都用不完,还能给什么谢家送,怎的不惦记下娘家,生生让母亲操劳的中了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今年的冰价一直居高不下,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去岁储的冰少,有些高门大户家下人多的,已经开始买冰了。
江婉清淡淡笑道:“母亲见谅,伯府的冰这件事我可真做不了主,府里里里外外多少人盯着呢,若是今天我送一车冰回来,后脚就有人报给伯爷,肯定还会有人说咱们江家靠女儿吸伯府的血,那岂不是对父亲的名声不好?”
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徐氏不死心,她依旧用这借口堵回去,若是父亲不在乎名声,说她说的不对,她也不介意送一车冰回来。
但父亲肯定不会这么做!
她出嫁前就看明白了,父亲明知道伯府不妥,仍旧坚持让她嫁过去,看得就是伯府背后的势力,但他又有文人的傲骨,即便接受他人恩惠,也要名正言顺或者迫不得已,总之不能损坏他的名声。
徐氏也不是没脑子的,已经猜到江婉清会这样说,“你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身份又高,我也不敢怎么着,少不得拉着老爷忍耐这酷暑,今日是我病倒,等明日老爷病倒了,我看你怎么办!”
徐氏用轻蔑的眼神扫过江婉清,“你觉得你没有娘家撑腰,你在伯府就能站稳脚跟?还是觉得你有兄长撑腰就无所畏忌了?”
“看太太说的,我可是感激娘家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嫁入伯府这样的高门,和六七个身份地位皆低的女子互称姐妹。”
从亲事定下来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能让她说嘴一辈子!
徐氏一听她又提这件事,顿时火气四起,“你要拿这件事说几次嘴,难道这亲事不是你同意的?你不同意谁还能逼你嫁过去。”
让徐氏这般生气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江谦的抱怨!
虽然当初是江谦先同意的,但后来他在外听了些闲言碎语,便将自己当时的想法都忘了,只记得徐氏的劝说,因此等他再听到闲话的时候,回来就会抱怨徐氏卖他的女儿。
江婉清在江家也有一两个眼线,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因此她才敢这样说。
她神情从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婚事上哪有女儿置喙的地方。”
正经的姑娘提起婚事都要羞死了,哪里敢自己做主嫁谁不嫁谁!
徐氏出身微寒,在娘家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严苛的规矩,但她嫁到江家十几年,来往的都是官宦太太或富商之家,观念上已经改变了很多。
她不得不承认江婉清说的对!
但这些话,她也预料到了,却仍旧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是是是,你说的有理,你说的都对!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行不行?”
江婉清颇有些意外,怎么就说了这几句话就熄战了?
徐氏却是认真的,摆着手赶人,“伯府二奶奶请回吧,我们江家庙小放不下你这尊大神!”
江婉清站起来,犹豫的看了一眼徐氏,见她已经别开脸不看她,而江婉如也学着徐氏的样子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
她才不会上赶着说好话,见她们这般模样,只屈膝行礼道:“那我就先回了。”
路上江婉清还在琢磨,徐氏今天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手了,一直到了傍晚,她才知道了。
贺霖按着往日的时辰回府,可回盈香院的路上却不顺利。
先是夏真真在路口等他,说是做了个扇袋,贺霖看都没看就拒绝了,“我平日不拿扇子。”
这是实话,他虽没习武,但也不爱读书,最看不上那附庸风雅的酸儒,同样也不喜欢拿折扇。
夏真真看着自己精心做的扇袋,看都没被看到,瞬间就心酸的落下泪来。
她不比其他人年轻貌美,也没读书认字,更不会琴棋书画,她一无是处,只能用笨拙的针线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可如今自己这一点心意都不被人在意。
她不想回家,在伯府虽然地位不高,但不愁吃喝也不受打骂,她觉得这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才遇到的好事,她不想被送出去!
不理夏真真的心思,贺霖继续往前走,在距离盈香院二十来米的地方,又被人拦下了。
“二爷留步,老奴有句话想和你说一下。”
贺霖认出她是江婉清的陪嫁,虽只是个粗使婆子,但也是唯一的一个粗使婆子,他免不了要听一听。
马婆子见贺霖停下脚步,长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道:“二奶奶作为新媳妇,有些话不好说,就只能由我们做下人的来讨人嫌。”
贺霖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马婆子吞下了下唾沫连忙道:“昨日江家太太派人传信说生病了,让二奶奶回家侍疾,今日二奶奶就回去了,没想到太太因着家中用不起冰,十分操劳下竟中暑了。”
贺霖一下子就猜到了马婆子的意图,浑不在意道:“你去冰窖要一车冰,让人给送到江家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