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成何体统

作品:《主母下堂

    贺霖不知在写画什么,反正书桌上已经摊了好几张的纸,听到汪泉的话,他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微微蹙眉道:“让她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明了的落在了映秋的耳中。


    她忙迈着小碎步上了台阶,不顾汪泉的阻拦,扶着门框凄然道:“二爷,你忘了咱们曾经的时光了吗?当时你说喜欢看我弹琴的,今天我再给你弹好不好?”


    汪泉顿时奇怪的看了映秋一眼,看弹琴?琴声不是用来听的吗?


    屋中贺霖更是满头黑线,当初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敷衍她,给她找些事做,别总是想黏着他。


    门口的映秋犹自沉浸在回忆里,她娇弱的身子倚在门框上,眼眶含泪,语调缠绵,“二爷,你都把我接进府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早知如此,我不如就在楼里待着,也能让你多怜惜怜惜,也能多见你几次。”


    汪泉安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撇着嘴慢慢退了下去。


    贺霖放下了笔,起身走至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她那轻薄遮不住体型衣裙。她扶着门框,轻逸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雪白晶莹。


    映秋是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魅力的,她一看贺霖那发直的眼神,瞬间就来了自信。


    素手提起衣裙,她挺起胸脯露出颈下一大片白腻肌肤,细腰被勒的不盈一握,她提脚迈过门槛,轻移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又露出了一截秀美的小腿。


    她娇娇柔柔的走至贺霖跟前,纤纤细手慢慢抚上他的胸口,媚眼如丝,“二爷…让我再弹一曲给你听吧!”


    贺霖猛然回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皱着眉训斥道:“你这什么样子?妖妖乔乔的不成体统!”


    映秋眼眶汪汪,继而一眨眼,一滴滴如珍珠般的泪珠就落了下来,“二爷,你怎么就这般狠心,把我接来,却又对我避之如虎。”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死心了,自己都这样了,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娇媚动人,而是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娶妻纳妾怎么就成何体统了?


    那每日在地里刨食的糙汉,多收两石粮食还想纳个小的!


    他当初明明是迷恋自己的,整晚整晚看着自己,怎么纳进府了倒不稀罕了?难道真的是妾不如偷?


    贺霖眉头紧皱着,又后退一步道:“你回去吧,若是你不想在伯府待着,我可以送你走。”


    映秋悲戚苦涩一笑,“走,我能走去哪里?我是自小被卖进楼里的。”


    贺霖默然,“那你就老实些,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但是也不宠爱?”映秋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满是委屈道:“若是二爷喜欢楼里的我,那就把我放回楼里,我在楼里等你。”


    “你想回去?”贺霖疑惑问道。


    映秋心头一颤,她只是随口一说了,怎么会有人愿意回那肮脏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看着贺霖严肃的脸,她也不敢立时矢口否认,只硬着嘴道:“只要二爷还如以前天天去看我,我愿意为了二爷回去。”


    贺霖轻笑一声,“怎么就是为了我?刚刚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没有刚刚猛然的冲击,贺霖已经从她的容貌中回过神来,思绪也清明了,他悠闲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淡淡道:“我不管你想去哪里,你想走就走,我不拦着,也不要你的赎身银子,你若是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待着邀月阁,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映秋不明白,刚刚贺霖还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怎么一瞬间又这般冷酷起来了?


    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可在这伯府里,还能有谁比她更貌美?身段更好?


    若是自己这样的都迷不住他,那江婉清凭什么把人栓在盈香院?难道就因为她正妻的身份吗?


    映秋着实不服气,戚戚然的问道“二爷,我到底哪里不如二奶奶,你以前明明对我也有情意的。”


    贺霖眉梢微挑,嘲讽一笑道:“你和你们二奶奶没得比。”


    他喜欢她,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报答恩情,也许是日久生情,不管是什么,他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人。


    映秋又不甘心,“是二奶奶善妒?她一个正妻怎能容不下妾室?”


    贺霖的面色骤然冷肃,他定定的看着映秋,警告道:“不要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见映秋吓得闭上了嘴,他又森然道:“走,在我发火前。”


    他的神情严肃很有威慑,吓得映秋也不敢纠缠了,只好满脸羞恼的转身走了。


    门外的寒香全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心有戚戚焉的抱着琴跟着映秋回了邀月阁。


    当晚,邀月阁里噼里啪啦响了好半天,引得画眉和琴心跑过去看热闹,可惜邀月阁大门紧闭,她们也闯不进去。


    第二日,映秋打扮一新去贺霖书房的事情却热热闹闹的传了出来。


    江婉清听到这话的时候,贺霖刚出门去上值,她淡淡一笑,“你们二爷还真够无情的,美艳娇妾在旁,竟还能坐怀不乱。”


    画雨已经听过不少她这样调侃的话了,也不甚在意的回应道:“哎,我的二奶奶,婢子怎么听着您还觉得有点可惜?”


    江婉清瞥她一眼,“别乱说,我可没有。”


    这话要让贺霖听到了,他又要生气了,不仅要和自己讲一堆道理,最后还要惩罚人。


    划不来划不来!


    顾嬷嬷在一旁笑道:“听说秋姨娘屋里的东西砸了不少,今天肯定会去库房重新领,二奶奶打算怎么处理?”


    “故意为之,当然不能惯着。”


    要不然以后谁生气了就砸东西,府里有多少钱都不够砸的。


    画雨道:“二奶奶不做些什么?这次您不管,下次她们几个肯定有样学样。”


    “那你说我做什么?”江婉清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过才成亲三四个月,她的面容倒比以前成熟了好些。


    画雨想了想,“反正就是不能这么简单就过去,否则她们都去二爷书房摆弄风姿,二爷能忍得住?”


    顾嬷嬷轻拍画雨的肩头,“小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说。”


    画雨作为丫鬟,替主子着想也没什么,不过她毕竟没出阁,这样的话能不说就不说。


    江婉清笑道:“那你去挑两匹料子,让秋姨娘给我和你们二爷一人做两身衣服,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这就是把她禁足了,也是给其他人一个警告,她这个正室不容许她们去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