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成全

作品:《他温润?他比狗都能抢!

    荷花池畔。


    轮椅上的宋景泽,望着犹如画卷中的一对璧人的宋眴和姜月盈,脸上的忧色终于一点点淡去。


    他知道,宋眴的喜欢是真的,他亦了解自己的弟弟,阿眴绝不会让月盈受苦,也能护得住月盈。


    这时,宋眴拎起那条被姜月盈砸晕的鱼,走向远处。


    而姜月盈则站在岸边,用力拧了拧袖子上的水,随后轻轻摆动衣袖,借着微风,想让衣裳快些晾干。


    接着,她倚靠在踏凳旁,缓缓闭上眼睛,仰起脸,任由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面庞上。


    她唇角微扬,轻声呢喃:“景泽……你说过的,要带我去池塘边抓鱼。我自己抓到了,我厉害吧?”


    “厉害!月盈最是厉害。”宋景泽转动着轮椅来到她身旁,目光温柔而哀伤。


    他柔声道:“月盈,别再找我了。”


    一阵微风忽然拂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姜月盈如瓷般细腻的脸颊,又替她撩起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天气还是有些凉,下次出游记得带身干净的衣衫,方便替换。”


    “还有,阿眴吃醋了,下次若喜欢荷花,让他帮你摘。石海摘的,他怎么可能让你带回去?”


    宋景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即将消散的风。


    “月盈,我无法再继续陪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何死后还能留在你身边,但我能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不舍:“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这时,姜月盈的脸忽然微微一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朝着宋景泽的手贴近。


    “月盈?”


    姜月盈的睫毛轻轻颤抖,唇角仍带笑意,可眼角却无声地湿润了。


    “你听到了,景泽,对不对……?”姜月盈轻声问,声音几不可闻。


    轮椅上的宋景泽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激动:“月盈!你听见我说话了?”


    可半晌过去,姜月盈没有再回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月盈仍旧闭着眼,只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悲伤。


    宋景泽望着姜月盈的脸,神情也跟着暗淡了下来:“听不见没关系,别再把自己困住了。”


    这时,不远处的宋眴似感受到了姜月盈的悲伤,他装作没有发现,扬声喊道:“姜月盈!还不来搭把手?!”


    姜月盈脸上的悲伤没有继续蔓延,眼角的泪也蓦地止住,她抬手擦了擦,声音瞬间恢复了轻快:“来了!”


    随即朝着宋眴所在之处,小跑了过去。


    宋景泽远远望着蹲在宋眴身旁的姜月盈,宋眴很照顾月盈,他舍不得让她动手,却也不愿让她独自待着,往日那副高冷的样子,此刻已不见分毫。


    宋景泽望着他们,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


    “忘了我吧,月盈。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要顾及我,若这人是阿眴,我只会更放心。”


    微风拂过荷塘,带来阵阵荷花香,两道身影渐渐淡去,似从未存在过。


    画面不断地流转,后来宋景泽能看见的地点,只有自己的坟茔前。


    姜月盈回到京城后,她来得极勤,起初每每伏在坟茔上痛哭,有时甚至就那样挨着墓碑沉沉睡去。


    有时一阵来不了,再来时,姜月盈也总会给宋景泽解释最近不能过来的原因。


    回到京城后的两年,姜月盈告诉宋景泽,她要成婚了,嫁给宋眴。


    再后来,她怀着孕,过来的时候宋眴总是陪同在侧,并不让她久留。


    再后来,姜月盈带了自己一双儿女来祭拜。


    再后来,孩子们渐渐长大了,姜月盈便不再带他们来了,却依然将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细细说与宋景泽听。


    姜月盈这一生,宋景泽从未入她的梦,她怪他,便说要经常来吵得他不得安宁,却不知道,她的每一句话,宋景泽都听得见。


    姜月盈说,阿眴待她极好,一生都极好。她为宋眴生下一儿一女后,宋眴便再不许她继续生育。


    成婚后的姜月盈深爱着宋眴,宋眴亦是。


    宋景泽能看得出来两人的恩爱,每次祭扫,宋眴总是远远站着,耐心等她将心里话都说完,才过来说上几句。


    宋景泽就这样默默守候了百年光阴,直到有一天,他的坟茔被掘开,与寿终正寝的姜月盈合葬。


    那日,白发苍苍的宋眴立在两人墓碑前:“大哥,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月盈许了我一生,这一生,我了无遗憾。现在,我把她还给你。”


    他缓缓蹲下,抚摸着墓碑上姜月盈的名字,苍老的声音依旧带着化不开的爱恋:“夫人,原谅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见你。我不信前世今生,只信此生。此生你我已然圆满。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再相见了。我实在做不到......第二次放开你了。”


    说完这些,宋眴佝偻着背脊缓缓离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他这一生的思念都倾泻在这条归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