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旁超大浴缸中水流声突然响起，蒸腾的雾气顿时弥漫。


    男人一头墨色短发正发生惊人变化，如藤蔓生长般垂落到胸前，颜色变成纯净圣洁的雪色，如同山尖雪莲。


    他抬起头来，那双眸强势注视司棠，浓稠昳艳的脸上，雪色长睫下一双妖异蓝眸暴露，视线如同蛛网般黏腻阴暗。


    他邪佞挑起唇角，司棠瞳孔猛然缩起。


    眼前这张脸，完全与梦中的人鱼重合。


    他竟是梦中的人鱼！


    司棠还在震惊头上，呆愣盯着他绝美惊为天人的脸，梵翊却突然将她抱起，三两步就一同与她沉入了一旁放满温水的浴缸之中。


    司棠惊慌呼出声。


    下一刻雾气缭绕，模糊司棠的视线，感官涌来的温热潮水将她一瞬拉回梦境片段。


    少女妍丽的脸被蒸腾的嫣红若李，她的睫毛不停眨着，因为太震撼胸腔在不停起伏。湿透的衣裳敞开，锁骨中心一枚鱼鳞散发着流光。


    而在此刻，梵翊轻扯上衣衬衫，衣物顿时消失，而水流之下，一条鱼尾缓慢伸开，旋即如早已蓄谋良久，伺机勃发的野兽，猛然缠住了司棠的腿，一把将她拖拽到了自己身前，令她不得不跨坐在他的尾巴上，与他面对面。


    银白色的鱼尾在光线下流光溢彩，上面起伏的鳞片与司棠胸前的鱼鳞项链别无二致。


    “是你......”司棠震惊看着他，唇间不禁溢出两个字，恍然大悟。


    梵翊轻眯起眼睛，幽蓝的眸如纯粹的蓝宝石，神秘而蛊惑，他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流光。


    “是我。”他的手抚上她的眼睛，突然低声怨怼道，“棠棠，你是一个骗子......”


    “欺骗了我的感情。”


    “说好要与我结偶，却一走了之。”


    司棠的表情更加惊呆。


    神色带着怀疑，质疑，不可置信。还有一抹反思。


    梵翊伸出手心，白光轻轻闪烁，下一秒竟然出现了一枚琥珀吊坠，叶子的形状，司棠一眼认出，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失踪的吊坠竟然在梵翊手里。


    而他的声音诚恳而笃定，认真望着她，眼底还有一丝柔情。


    “我们曾经相爱。”他说。“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司棠：“......”


    她眉头紧锁，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望着眼前这张脸。


    湿漉漉的水汽沾湿他的睫毛，湛蓝的眸纯净潋滟，柔和诚挚望着她，显得纯情无害。


    “真的？”她的语气充满质疑。


    “当然。”他回的笃定，突然尾巴上翘，让她看清楚他侧面那道血色伤疤。“因为我把最漂亮的鱼鳞拔给你了，导致我受情劫时留下了永久疤痕。”


    “棠棠，你要对我负责。”


    “你答应过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等我受完情劫，你就会和我结偶的。可是你因为意外失忆了，主神阻拦了我们，你被人带离了小岛，而我也因为被主神困在深海里，这三年没有办法去找你......”


    他说的煞有其事，语气竟然开始充满委屈与怨怼，仿佛她辜负了他。


    在他的口述的故事中，他们有一段被阻拦的凄美爱情。


    等他絮絮说完，司棠怀疑的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


    如今物证都在此，就是这人证......鬼知道可不可信。


    深受其害的司棠现在已经不敢相信这张脸和这张嘴。


    她冷不丁发问，“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梵翊故作无奈叹了一口气，“一开始说了，你会信吗？”


    司棠沉思了一刻，发现她确实不会信，还会害怕他的身份。


    以司棠对自己的了解，从身份角度，她不太可能接受非人身份的梵翊。


    她防备的眼神开始露出。


    更何况，眼前这人，早晨还是姣姣明月般的绅士，刚刚突然就变成了阴鸷蚀骨的疯批！


    那眼里的侵占欲，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她竟会爱上这样的疯子？


    “灵魂的永世契约？我曾经答应的？可是我现在失忆了，怎么能确信你说的是真的？不如等我记忆想起来，一切都好说。”司棠有理有据道。


    梵翊阴郁了神色。


    “或者你现在说些我们曾经相知相遇相爱的故事，说不定我会想起什么。”司棠认真提议。


    梵翊：“......”


    他竟哑口无言。


    相知相遇相爱？


    想起相遇的那一刻，梵翊就头疼，无比后悔在司棠面前变身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将鲸鱼吃了！而且，司棠看过他的日记，知道他曾经吃过很多人！


    以后她记忆恢复，不得厌恶害怕死他？


    司棠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开口了，就那么盯着自己看，刚刚那种惊惧感再次回归。


    她僵硬移开视线，心里更加怀疑他，司棠此时选择稳定住他。


    “总之...结偶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司棠声音放低，敷衍道。


    他不说话，只是用隐隐幽怨的眼神觑了她几眼，沉默好久，才慢慢开口道。


    “听你的。”


    这话一落，司棠的心顿时安下几分，而他接下来的话再次将她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防止棠棠跑了，先要和我签别的契约。”


    “什么？”司棠惊道。


    “对你有益处的。”他温声轻笑，那模样，仿佛曾经的那个梵翊又回来了。


    “棠棠忘记了一切，所以忘记了你原本的命运线吧。”他突然冷不丁道。


    “命运线？”司棠屏住了呼吸，脑中绷紧了一根弦，仿佛有什么秘密将要泄露而出。


    “嗯。”他淡定的抬手，指尖白光闪烁，出现了一本手册。“这是命运神卷。”


    他抬手一挥，书卷上的一行文字展现在司棠眼前。


    “司棠：帝都司家大小姐，自一场海难中生还名誉被辱，对贺墨珩一见钟情，婚后被贺墨珩设计夺走股份，并与继妹司熙联手夺走司家，随后司家被贺墨珩掌权改姓。司棠被司熙设计污蔑抄袭入狱8年，被陈玥下毒，出狱后流落街头发病，惨死在31岁。”


    司棠：“？！”


    她瞪大眼睛盯着这些文字，止到“对贺墨珩一见钟情”，后面都没发生过。


    “这是旧版。”梵翊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我找到你后，就开始暗地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司棠顿时回想起细节，问道，“当时提醒我贺墨珩和司熙在念棠的短信是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