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的一番分析，无限接近王川的想法。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是太省心了。


    “我们不妨在大胆的往下继续推敲，何必达通知各公社治保主任，寻找优秀的猎人击杀这头大炮卵子，是不是可以对外宣称，继承儿子为民除害的遗愿，为当地扫除这个祸害呢？”


    王川发出灵魂拷问。


    如果二人站在何必达的角度。


    如何才能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个难关，同时还能为儿子报仇？


    “对对对，二哥，你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张抗美连声附和。


    为民除害，顺便给儿子报仇。


    上头那些人的想法，从来都是这么的复杂。


    再小的事情，也要兜几个圈子。


    “所以嘛，谁都可以着急，唯独咱们没这个必要。”


    王川能品出的弦外之音，老狐狸周文明未必看不出。


    因此。


    王川根本不用着急。


    但凡周文明有点想法，就一定会答应王川的要求。


    若是坚持不肯妥协，那也没关系。


    反正死的又不是王川的儿子。


    倒霉的，更不是王川的这条线上的盟友。


    关于进城这件事。


    王川考虑也不是一天两天。


    地区越大，意味着商机越多。


    别看县城也带着一个城字，和真正的大城市比起来，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距离没有多远。


    可是对于外来人口的管理严格程度，百倍高于县城。


    随时都会受到联防队员和街道居委会的盘问。


    没有介绍信，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管你是公社主任的孙子，还是大队的亲儿子，通通以盲流子论处。


    先送煤矿干一个月体力活。


    随后被扭送回原籍。


    安慰二赖子不用着急，王川肯定会帮这个忙。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


    ……


    曹三炮这边等了两天，始终不见王川和二赖子过来找自己。


    料想王川铁了心不给面子，曹三炮也不废话，马上前往公社找他姐夫打小报告。


    “姐夫，不是我说您，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瞻前顾后。”


    “您是什么人，堂堂公社副主任，主管公社一百来号民兵的治保主任，谁敢跟您甩脸子，直接将人抓回来狠狠收拾一顿，关他小黑屋，饿瘪犊子几顿。”


    “再强硬的狠茬子，也会变成一看烂泥。”


    周文明不紧不慢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


    又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丢给曹三炮。


    “姐夫，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王川那是不给我面子，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仗着冯前进把他当个人，姓王的真以为自己也是公社干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上带民兵去抄他家，罪名什么的您不用管，我心里早就给王川罗织好了。”


    上一次的事情，已经让曹三炮对周文明满腹怨言。


    有权有势的公社副主任，竟然对一个小农民如此客气。


    不服就打，打不服就关。


    什么时候服软，什么时候把人放出来。


    这才是收拾硬骨头的办法。


    周文明重重地将茶杯放回桌上，抽烟都堵不住曹三炮的嘴。


    “你可真是对得起你这个名字，纯纯的山炮！当了多年的大队长，敛财坑人的本事日渐增长，正经本事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姐夫，我好歹也一把年纪，您能不能别总骂我山炮。”


    曹三炮不高兴地嘟嘟囔囔。


    “哼！如果你不是我小舅子，就算请我骂你，老子都没这个闲工夫。”


    周文明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只长岁数，不长脑子的小舅子。


    王川何等人也。


    “一个敢动手杀人的狠茬子，能和他来硬的吗！”


    周文明不愿意和王川翻脸，并非王川有多硬的背景。


    更不是碍于身份。


    主要担心王川铤而走险。


    像是干掉王太一样，将周文明和曹三炮通通杀掉。


    “不可能，王川没这么大胆子。”


    曹三炮下意识反驳道。


    “你又不是王川，怎么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大胆子？”


    周文明语气严厉地说道：“既然王川没有主动找你，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了。”


    “姐夫，你是打算另外找人，帮何部长把杀死他儿子的大炮卵子干掉？”


    曹三炮忙问道。


    周文明缓了几口气。


    和曹三炮这种蠢货说话，就要做好被他气个半死的准备。


    “老子是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有无数干部抱着讨好何必达的打算，周文明反倒不急着出这个风头。


    先让别人往上凑。


    周文明待在后面见机行事。


    若有人想要抢先一步下手，周文明能从容不迫地给对方下绊子。


    如果这群人在大炮卵子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周文明将会后来居上。


    王川绝对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既然是聪明人，就不可能放弃任何机会。


    没有搭理曹三炮，也并非为了和曹三炮置气。


    更大的可能在于，周文明和曹三炮没有给出能让王川满意的报酬。


    王川故意拿捏，消磨二人的耐心。


    王川既然想以不变应万变。


    周文明索性随着他的愿。


    见招拆招，观其变化。


    “那件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姐夫，我正要跟你汇报，咱们家建国一直在查这件事，可是查来查去，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您能不能派一些人配合建国，尽快找回被人偷走的武器。”


    “瘪犊子！你要是觉得我死得不够快，你用这支枪把我崩了算了。”


    话音刚落，周文明拉开抽屉将自己防身的手枪拍在桌上。


    曹三炮见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姐夫，您怎么又生气了？我啥时候盼着您死了？”


    “你们父子偷偷藏了那么多武器弹药，当时不告诉老子真相，武器被人给偷走，才跟我坦白，你不是坑我，又是在坑谁？”


    周文明勃然大怒。


    “给你时间去找偷武器的人，你还要让我派人协助，知不知道这种事情是要掉脑袋的！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传出去的风险。”


    “听好了，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哪怕是散尽家产，也要把这些武器找到，并且尽快将知情人……”


    周文明脸色一沉，做了一个摸脖子的手势。


    曹三炮急忙点头。


    即便周文明不说，曹三炮也不会让瘪犊子活下去。


    敢偷自己的东西。


    这人的半条腿，已经迈进鬼门关。


    一旦把人找到，先让他尝遍曹三炮折磨人的手段。


    再将此人送到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