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和煤油灯提供照明光线，除了极个别的摊主没有藏头遮面。


    买主和摊主全部戴着口罩和围巾。


    老孙常来常往，熟门熟路地领着王川浏览黑市各个摊位。


    走了大概十分钟，老孙语气严肃地让王川看向东边的几个摊位。


    “爷们，你要是没有那方面的嗜好，就不要过去和他们打交道。”


    王川听后一头雾水。


    东边的几个摊位相比其他摊位，摊主表现得更加鬼祟。


    别人是用口罩和围巾将脸挡上。


    他们几个则是用黑布，将整张脸包上。


    仅仅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这副尊容，咋看都像是后世的劫匪。


    灯光昏暗的黑市内部，几人的打扮格外引人注意。


    然而又很少有人往这边靠。


    “孙哥，他们卖的东西，不会是这玩意吧……”


    王川抬起左手比了一个八字。


    老孙摆摆头，低声道：“他们卖的不是枪，而是。”


    顿了几秒，老孙若有所指地看向王川下身的黑裤子。


    王川下意识瞥了一眼裤子。


    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老孙没有明说几人的身份和所卖的商品，以暗示的方法让王川自己猜。


    有可能是担心被几人听到，故意找他的晦气。


    “那方面的癖好……嘶！”


    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答案呼之欲出。


    明白了老孙话里的意思，王川又忍不住说道：“孙哥，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全都吃花生米吗？”


    “怎么不怕，要是真不怕，也不用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


    老孙嗤之以鼻地讽刺这伙人枪毙十回都不多。


    “常言说撑死胆大，饿死胆小，别看解放这么多年，好这口的瘪犊子还是有一大堆。”


    “瞧你待人接物的架势，一看就是个明白人，你想想，他们干着掉脑袋的买卖，能是善男信女吗。”


    王川懂得交浅言深，老孙同样知道这个道理。


    若不是惦记着明天卖粮食的事情，老孙不会多此一举地提醒王川。


    黑土这玩意一旦沾上，一辈子都离不开。


    别看上面三令五申打击黑土。


    可不管怎么打击，总有人嫌自己命长，非要干这种不要命的买卖。


    老孙不是黑市中人，不过他做的买卖同样见不得光。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知道内情的老孙仅仅点到为止。


    王川若是听劝。


    说不准，还能继续和他做买卖。


    如果王川不听劝。


    明天的买卖，或许就是一锤子买卖。


    再也没有第二次。


    “孙哥，那个摊位是卖什么的？怎么也没有人过问呢？”


    正当王川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寻找感兴趣的商品之际，眼角余光瞥到一处古怪的摊位。


    和东边的几个摊位一样，这处摊位同样乏人问津。


    不同的是，摊主没有藏头遮面。


    四十多岁的模样，满脸横肉。


    一个人坐在地上抽着烟，手里端着一张报纸。


    面前什么商品都没有。


    咋瞧都不像过来卖东西的卖家。


    更像是过来看热闹的闲散人员。


    老孙语气古怪地说道：“这人卖的东西，同样容易掉脑袋，不过和那些瘪犊子比起来，这东西还算是正常，可惜，放在城里没有几个人用得上。”


    “什么东西？”


    “金子。”


    “金子？！”


    王川眉头一皱。


    怪不得摊主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原来他是倒腾金子的贩子。


    某种意义来讲，贩卖金子和贩卖黑土一样，都是掉脑子的买卖。


    一旦被有关部门发现，判个无期徒刑都算是法外开恩。


    赏赐花生米才是常态。


    十几年前，贵重金属交易被列为非法活动。


    黄金，白银，各类用贵重金属制成的首饰，成为官方明令禁止的交易。


    想要售卖，唯一的渠道就是银行。


    若是想将金子，现大洋，袁大头这些贵重物品换成钱，拿着单位和公社开具的介绍信，前往银行找公家兑换。


    按银行制定的收购价进行买卖交易。


    除此之外。


    无论是拿到黑市，还是卖给其他人，统统属于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


    不被发现还好。


    好死不死撞到有关部门手里，你要吃枪子，全家人也要跟着倒霉。


    “唉，你干什么去！”


    见王川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年男人走去，老孙连忙跟上。


    提醒王川别去招惹是非。


    就算买到黄金，王川也花不出去。


    不能兑换的商品，买得再多也是把钱丢进水里。


    不如将钱留着，明天全都换成粮食。


    这个年月，粮食才是硬通货。


    “孙哥，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出去抽根烟，一会儿我去门口找你。”


    王川脚步不停道。


    “你真要买金子？”


    老孙再三确认。


    “就算不买，过去瞧瞧也没啥损失。”


    王川笑道。


    “你好自为之吧，我去门口等你。”


    留下这句话，老孙扭头就走。


    今天真是遇到个怪人。


    扛着一大包皮货，说死说活也不愿意和自己兑换。


    拿出五块钱，请老孙带路来黑市看眼界。


    听到有人卖金子，想都不想地往前凑。


    王川不怕惹麻烦，老孙可不奉陪了。


    “大哥，东西能不能让我瞧瞧？”


    看到一人径直走到面前，中年男人将报纸塞进兜里，粗声粗气道：“小子，你知道我卖的是什么东西吗，开口就让我拿出来给你瞧瞧，就不怕遇到麻烦？”


    王川淡然自若地说道：“大哥卖的是大黄鱼，还是小黄鱼。”


    “哟，行家呀！”


    听到黄鱼一词，中年男人变了脸色。


    能说出大黄鱼和小黄鱼，不但代表王川知道自己卖的是啥东西。


    更意味着王川有可能对金子感兴趣。


    “让我看看你的手。”


    王川听后想都不想地拿下手上的棉手套。


    将两只手平举着伸到中年男人面前。


    “东西没带在身上，你跟我来。”


    片刻后，中年男人起身准备走。


    王川没有多问，将手套带回手上，跟着中年男人从废弃仓库的另外一个口出去。


    来到距离仓库几十米的一处位置，中年男人冷不丁地掏出一把手枪，恶狠狠地说道：“兔崽子！你这点小伎俩还想蒙老子，下辈子投胎做人机警着点。”


    “派你来当诱饵。你上头的人真是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