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今年的征兵即将开始了，过了今年，你可就超年龄了，有没有想法进入部队锻炼锻炼？”


    母子二人回来的第二天，赖青云单独将王川叫到山脚下。


    弟弟重新振作，又是如何认识苗晓红。


    一切种种。


    赖青云已经全部打听清楚了。


    作为一名侦察军官，串联各种消息，汇总分析是他的绝活。


    各种事情的背后，都少不了王川的帮助。


    “青云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留在乡下一样能锻炼自己，而且我家里一大堆事，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王川递给赖青云一支烟。


    赖青云掏出火柴将烟点燃，唏嘘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青峰不但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就连终身大事都能解决掉。”


    “小川，别的我也不说什么了，这是营部的电话和地址，若是有时间带家人去省里，别忘了你在省城还有我这么一个兄弟。”


    说罢。


    赖青云解开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王川。


    “没问题，到时候青云哥可别嫌我烦。”


    “你呀。”


    赖青云哭笑不得地指了指王川。


    多年未见，赖青云发现自己快要不认识曾经的少年晚班。


    性格越发的老成。


    更是可以不加犹豫拒绝别人眼中的天赐良机。


    当兵吃皇粮。


    是无数农家子弟最好的出路。


    加上赖青云的照顾，王川的发展不敢说平步青云。


    起点也一定比普通人高出无数倍。


    “青云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最多五天。”


    赖青云弹弹烟灰，拜托王川继续照顾二赖子。


    刚刚成为副营，千头万绪的事情一大堆。


    母亲最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去医院。


    公社卫生条件有限。


    万一突发疾病，恐怕会延误治疗。


    “时间不早了，小川，咱们回头再聊。”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赖青云一会还要和母亲，弟弟，去前进三队商议婚宴的具体流程。


    告别赖青云，王川也要出门了。


    骑着加装发动机的自行车，王川仅用一个小时就来县里。


    “王哥，你来得正好，我这边弄到了配件，咱们今天就改车吧。”


    刚一见面，刘强就将王川拉到家里。


    费劲巴拉地从床底下掏出两个大麻袋。


    除了摩托车发动机。


    还有不少的装车零配件。


    “这些工具你是从哪弄的？”


    王川拿起部分配件细细观瞧，竟然都是全新的。


    “要不咋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前几天去了一趟市区，认识了一位好大哥，这位好大哥是真牛逼，这些全新的零件都是他帮我协调来的。”


    说起这件事，刘强得意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城里干部未见的都是有见识的。


    刘强认为这位大哥就是个糊涂蛋。


    别的干部喜欢吃喝，各类高级工业品。


    唯独这个人，喜欢的东西听着就让人无语。


    “王哥，你猜猜我认识的好大哥在哪里上班？”


    刘强故意卖弄道。


    “有本事协调到这些全新的摩托自行车零件，你口中的大哥，不是在机械厂工作，就是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干部，对吧？”


    王川笑道。


    “王哥，你咋啥都知道呢？”


    本想卖弄卖弄的刘强彻底服气了。


    王川一句话，就猜到了人家的工作单位。


    没错，废旧物资回收公司。


    并且还是负责收购的回收站站长。


    “王哥，你既然这么牛逼，不如再猜猜，我是怎么认识……”


    “行了，别卖关子了。”


    王川打断刘强的故弄玄虚，低头看向地上的发动机零部件。


    “送了多少好处，人家才肯帮你这么大忙？”


    “二十块。”


    “多少？二十块？”


    王川猛地看向刘强。


    “嘿嘿嘿，王哥，你也不是啥都知道，我没扒瞎，真就二十块，不过不是直接送钱，而是送了这个人几张没人要的破画，算上来回车费，一共二十块。”


    刘强洋洋自得。


    说出去谁能信。


    这么多好东西，连车费带送礼，仅仅花了二十元。


    闻听此言，王川追问道：“这个人喜欢书法字画？”


    “啥意思？”


    刘强一脸懵。


    “意思就是看，他是不是喜欢旧社会的那些花鸟字画，文章字帖。”


    “对对对，他确实喜欢这些玩意，我之前给他送画，看到上面沾了我的黑手印，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我是暴殄天物的败家子。”


    刘强不知道啥是暴殄天物。


    不过听也能听出来，绝对不是啥好话。


    凭着底层摸爬滚打的社会经验，顺着对方的话狠狠地臭骂了自己一顿。


    别说。


    看到刘强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对方的火气还真消了。


    安排人将东西交给刘强。


    津津有味地观赏这些在刘强眼中，当擦屁股纸都嫌硬的破画。


    “有点意思啊……”


    王川双手抱肩，微微一笑。


    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主要干部，岂能是没脑子的笨蛋。


    主动和刘强交朋友。


    显然是另有所图。


    刘强不知道这些画的珍贵，王川可太清楚了。


    经过一番询问。


    王川笃定这位干部是一名古玩行家。


    刘强送去的四张画。


    来自去年被抄没的某位遗老遗少家。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看出古玩和黄金早晚能够升值的人，远远不止王川一个。


    看上去，刘强一点亏都没吃。


    实际，他才是大傻子。


    遗老遗少全都阔绰过。


    手里的字画文物，岂能是凡品。


    “刘强，今晚我住在你家，连夜帮你改车，明天带我去见一见这位你口中的好大哥。”


    “行啊，王哥，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听到王川愿意连夜帮忙改车，盼着也能有一辆机动车的刘强，自然是举双手答应。


    至于将王川引荐给对方的事情，刘强觉得没啥大问题。


    把王川哄高兴了。


    以后这辆车有啥毛病，王川必然会立刻过来帮忙修理。


    干活之前，王川托刘强想办法，给队部打去一通电话。


    说是架不住朋友的热情挽留。


    要在县里住上两天。


    交代家里不用担心。


    王川这才腾出手，连夜改装第二辆黑老鸹。


    次日上午。


    两辆摩托自行车冒着黑烟，发出巨大的声响一块驶向市区。